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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江律深完全不敢接話,他怕沈序不依不饒,問起兩人當初為什么要分手。
都問到從前了,橫在兩人之間最尖銳的那個問題,又怎么逃得掉。
“江律深,你……”沈序還是不愿放棄,沒再稱呼江醫生。對著這個自己時隔三年,再次小心翼翼依賴著的戀人,直呼其名,顯示他們的親密。
可他的戀人,依舊手足無措。
沈序不是心理醫生,醫生教給他的那些道理,他學不會。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聊起以前才是正確的,在這段感情里自己也是個病人,他只是想問便說了。只可惜,他對面坐著的是另一位病入膏肓的醫生。
醫者不自醫。
江律深醫不好自己,也醫不好沈序。
“你……”沈序起了個頭,卻又不知道接下去該說些什么。
“你該睡覺了,我抱你回房間睡覺,好不好?”
江律深這下終于轉過臉,矮下身子,臉和沈序湊得很近。沈序只要稍稍偏頭,就能碰上江律深的眼鏡架,一片冰涼。
江律深的眉眼低順,聲音發著顫,語氣放得極低,明明是戀人間的呢喃勸哄。可在沈序聽來,卻像是在懇求,祈求他不要再往下問了。
沈序看著他,忽然覺得眼前的江律深就是個小可憐。好像冷漠至極,可他偏偏明白對方心里的破碎——用一次次的逃避,來掩蓋自己的在意和恐懼。
他狠不下這個心,不能繼續逼迫一個這樣的小可憐。
沈序的嘴巴張了又合,對上那雙盛滿復雜情緒的漂亮眼睛,滿腔的質問終究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,最后只是妥協地閉緊了嘴,輕輕點了點頭。
他從來都沒辦法對江律深說一個“不”字。
也才在這一刻明白,江律深未曾對他說過拒絕的字詞,可他對江律深,從來就只有答應的份兒。
沈序向來拿眼前這個男人沒有任何辦法。
江律深這才松了口氣,指尖輕輕撫平沈序眉間還凝著的委屈,心底終究漫上密密麻麻的心疼。
怎么會這么乖,這么惹人心疼。
從前那個要風得風、要雨得雨的沈序,在自己面前,竟會這般全身心地放低姿態,事事依順,甘愿妥協所有。
江律深可以窺見三年前沈序為了這份愛,愿意收斂所有鋒芒,做個溫順的人的過往,卻是兩敗俱傷。
沈序不正常,但江律深知道自己更不正常。在這樣飽含委屈的眼神注視下,他的頭痛反倒減輕了些,被撕扯得生疼的腦袋陡轉清明,竟生出一種錯覺——沈序還在死心塌地愛著他的錯覺。
“啵。”他沒忍住,干澀的唇在沈序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,發自內心地喟嘆一聲:“乖孩子。”
身下的人猛地一顫,像是渾身觸電般,啞聲喚道:“江律深!”沈序被這聲久違的昵稱燙得渾身發軟,雙手緊緊攥住身上人的衣領,大口喘著氣。
實在是太過分了。用這樣喑啞勾人的聲音,在這樣親密的姿勢下,說出這樣曖昧的話語。沈序暗罵自己不爭氣,渾身軟得像一灘水,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。
“好乖……”江律深卻沒放過他,細膩的吻蜻蜓點水般一路下滑,從光潔的額角,到高挺的鼻梁,再到泛紅的兩頰,最后落在那片嫣紅的唇上。
他不顧沈序的輕微掙扎,雙手牢牢箍住對方的腰。直到沈序漸漸乖順下來,只剩下喘氣的本能,他的手掌才緩緩撫過沈序圓潤的肩頭、寬闊的脊背,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。
唇齒交纏的間隙,他用氣音小聲說道:“對不起……”
沈序聽見這三個字,身體又是一軟,通紅的眼尾倏然淌下一滴淚。他看著江律深眼底的慌亂與疼惜,瞬間就后悔了。
他不該把對方逼得這么緊。
所有的質問和委屈都煙消云散,只化作更用力的回吻,將滿腔的原諒,融進這輾轉的溫柔里。
江律深感受到頸間的濕熱,低頭便看見沈序眼角滑落的淚。他想不明白對方為何哭,是被氣的嗎?是對他失望了嗎?
江律深想不明白,也不敢深想。沈序哭的原因似乎也不重要了,反正源頭都是自己。而他此刻心里翻涌的,只有鋪天蓋地的心疼。
“不要哭……”江律深的聲音低啞得厲害,尾音都帶著顫,好像下一秒他自己也會跟著哭出來,一點兒也沒有安慰人的信服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