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螺灣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江律深感受到臉上一涼,才發現下雨了啊。
他看向母親,母親一張臉滿是淚水,所以他才會連雨水落到臉上都感覺不到吧。
母親還在看著自己,等待著自己的回答。
他記得,沈序父親找上他的那天,也是下著和現在一樣的雨水。
沈仲年語氣刻薄:“江律深,我不管你和沈序現在多要好,你都必須離開他。你連自己的父親都能害死,遲早有一天,也會把沈序害死。”
江律深這段時間本就陷入了虧欠沈序的糟糕情緒中,如今沈仲年的一席話更是直接把他從小偷的罪名加重到了殺人犯。
被沈仲年警告后,江律深更是徹底陷入了渾渾噩噩的狀態。ptsd的癥狀隱隱有復發的跡象,夜里開始失眠,偶爾閉眼就會浮現出父親車禍現場的慘烈畫面。
他變得格外神經質,沈序哪怕只是皺一下眉、嘆一口氣,他都會歸咎于自己,覺得是自己拖累了沈序,讓沈序不開心。
而那段時間,沈序正忙著和沈仲年周旋,一邊要穩住公司的事,一邊要應對父親的施壓,還要處理家里那些不成器親戚的閑言碎語,難免對江律深有些冷落,竟絲毫沒察覺到他的反常。
沈仲年的一席話不僅僅是一句惡意,后續竟像一種詛咒,一種預言。
一連串的意外,更是將江律深推向了崩潰的邊緣。
一次兩人自駕游,車子在高速上突然爆胎,幸好沈序反應快,及時將車停在應急車道,才沒釀成大禍,沈序只當是車子老化,笑著安慰驚魂未定的江律深,說只是運氣不好。
后來他們去滑雪場,租來的摩托車半路沒電,兩人被困在茫茫雪地里,手機還沒信號,凍得瑟瑟發抖,最后是滑雪場的巡邏隊發現了他們,沈序依舊只當是倒霉,還特意去廟里拜了拜,求個平安。
還有一次過馬路,一輛車突然失控朝他們沖來,沈序幾乎是本能地將江律深推開,江律深摔在地上,看著那輛車在離沈序幾步遠的地方猛然停下,心臟都要跳出胸腔。
每一次大難不死,沈序都歸結為運氣,可江律深卻把這些事牢牢刻在心里。父親車禍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反復沖刷著他的神經,他開始偏執地認為,這些意外都產生于沈序對他的偏愛。
如果他那天不想著去沿海城市游玩,他們就不會自駕游遇上爆胎。如果不是他在路上弄丟了沈序送他的圍巾,他們就不會沒通知工作人員,獨自出門尋找,最后差點喪命。如果不是沈序喜歡他,沈序就不會在大貨車撞來時,義無反顧地推開……
就像當年父親為了他死去一樣,他遲早有一天會把深愛他的沈序害死。
他變得越來越恐懼,生怕下一次,幸運之神就不會眷顧他們。
壓垮江律深的最后一根稻草,是那場突如其來的汽車爆炸。
那天本沒有出門的計劃,沈序賴在床上,抱著江律深說想好好陪他睡一天,可江律深想著快到沈序的生日,執意要去商城給沈序買新衣服。
沈序拗不過他,只好起身陪著去了。車子停在商城附近的路邊,沈序接到公司的電話,便下車走到路邊去接,江律深在車上等得無聊,干脆下車去街對面買兩杯咖啡,他看見沈序忙著打電話,便沒打招呼,直接去了。
不過幾分鐘的功夫,江律深拿著咖啡出來,就看到自己和沈序乘坐的車燃起了熊熊大火,濃煙滾滾,火光沖天。
那一刻,他的大腦一片空白,父親車禍身亡的畫面與眼前的場景重疊,恐懼像一只無形的手,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。他明明該害怕這個畫面,可比起恐懼,更讓他崩潰的是——沈序不要命地徑直往里沖,煙火都燒到了他的衣角。
——沈序以為江律深還在車里沒撤離,他幾乎喪失了理智,瘋了一樣朝著燃燒的車子沖去,全然不顧周圍人的阻攔,也不顧火焰的灼燒。
“沈序!別過去!”江律深大喊一聲,手里的咖啡撒了一地,濺起的咖色液體很快被星火吞噬。他飛奔過來一把抱住沈序,雙手顫抖著死死將沈序按在懷里,“我沒事,我不在車里,我去給你買咖啡了,我沒事!”
感受到沈序比他更大力度的擁抱,江律深眼淚混合著濃煙滑落,嘴里反復念叨著:“對不起……都是我的錯……”
那之后,江律深徹底消沉了。ptsd病情急劇惡化,他開始頻繁做噩夢,夢里全是沈序死去的畫面,有時是車禍,有時是爆炸,最可怕的是,他常常夢見自己懷里抱著的沈序,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具腐爛的白骨。
每一次從噩夢中驚醒,他都渾身冷汗,看著身邊熟睡的沈序,心驚肉跳。
江律深終于明白,沈仲年說的是對的:沈序太愛他了,愛到毫無底線,愛到愿意為他付出一切。
沈序什么都依著他,若是下一次再遇到危險,沈序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擋在他面前,就像汽車爆炸一樣,到時候,死去的就會是沈序。
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害死最愛的人,不能讓悲劇重演。
江律深萌生了分手的念頭。他覺得,只有讓沈序討厭自己,讓沈序離開自己,沈序才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。
他開始刻意疏遠沈序,對沈序冷淡,甚至故意說一些傷人的話。而沈序,這段時間正忙著處理家里的瑣事——那些被他打壓過的親戚,因非法生意被揭發而懷恨在心,暗中搞了不少小動作,甚至有可能是這次汽車爆炸的幕后黑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