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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,江律深為人慎重,自己才花了一天多的時間安排各種事項,合同確實還不夠完善,江律深不信任是理所當然的。
那又該如何呢?
短時間內獲得更精細的證明是沒可能了,人命關天,多拖一天江母就多一份危險。
沈序這下犯了難,他轉著手機,半個屁股坐在實木辦公桌上,大腿連帶著小腿輕輕晃悠悠,在桌子邊緣擠出一點軟肉:
自己上哪兒給江律深找一位信任的人啊。
沈序不知道誰是江律深心中合適的人,但他知道那個人一定不是自己。
思來想去,依舊毫無進展。沈序想得煩躁,腦海突然閃過一道強烈的念頭——去見江律深。
將近一天了,他們還一面都沒見過。
他想江律深了,很想很想。
沈序想著便也去做了,火急火燎地收拾好東西就直奔醫院。
駕車前,沈序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一件事情,難道是有東西落在公司里?他卻怎么也想不起來。
算了,算了,都再說。
沈序踩下油門,江律深的事情是最重要的。
*
江律深等母親睡下后回家了一趟,準備把臨近截止的稿件處理掉。
工作前,他又看了眼手機——聊天界面上干干凈凈,沈序還是沒回復他。
是還在睡覺嗎?可這都下午了,能睡這么久嗎?難道身體又不舒服了?
還是單純不想回信息呢?畢竟昨天兩人依舊算不上愉快,但江律深認為也不算不愉快,只是那場面讓人懷念、尷尬、無措。
江律深緊緊握著手機,微微顫抖。
在江律深眼里,任何事情都無法和沈序的身體健康相抗衡。最終,還是憂慮占了上風,他撥通了陳管家的電話——先前他特意去要的,早已料到自己和沈序在后續工作上一定有不方便的地方,便索性要了個中間人的聯系方式。
電話很快就撥通了,陳管家困惑的聲音從電話里頭傳來:“喂,江醫生,怎么了嘛?”
“沒事,就是來問問沈總的情況,他今天人怎么樣?”
“挺好的呀,怎么了嗎?方才還出去了,說是和朋友去玩。”陳管家無知無覺。
江律深聽著沈序瀟灑的行程皺了眉:“現在出門?飯是不是又在外面吃,那藥帶了嗎?”
“藥?什么藥?沈總生病了嗎?江醫生,這什么情況啊?”陳管家急眼了,音量瞬間拔高。
江律深聽完陳管家的話,心下了然:沈序又不聽話了。非但不肯遵醫囑好好休養,還嘴嚴得跟捂緊了口袋似的,一個字都不肯透。連生病這事都瞞得滴水不漏,同住一個屋檐下的陳管家,竟也半點風聲都沒察覺。
江律深一陣無語,心頭又躥起幾分急火,索性一股腦將沈序昨天生病作死、今天又不愛惜身子在外廝混的行徑全抖落了出來。
據他這幾日觀察,沈序雖然倔得要命,好像誰的話都左耳進右耳出,再加上陳管家素來對他溺愛縱容,沈序便越發無法無天。
但江律深知道,沈序看著像只渾身帶刺的小刺猬,外表攻擊性十足,內里卻是軟乎乎的一團。沈序其實是聽陳叔的話的——因為他打心底里清楚,陳叔是真心待他好。
沈序這人,向來愛憎分明。只要是被他劃進自己人圈子里的,他從不會擺臉色,反倒會乖乖聽勸,言聽計從。
沈序一直都這么心軟。
江律深知道沈序并無大礙,甚至今日還生龍活虎地出去玩了,心才稍稍放回了肚子里。可告狀完后,他還是有些不解氣,索性幼稚地打開聊天框,發泄似的對著沈序的頭像連點十幾下,仿佛這樣,就算是教訓過這個不聽話的小祖宗了。
卻不料,“人機江律深”一時忘記了“拍一拍”功能,被手機傳來的震動嚇得手指趕忙按下撤回。
江律深暗自祈禱沈序沒有看見他這個幼稚且莫名其妙的行為,忐忑不安地假裝忙碌自己的事情,眼角余光卻總忍不住往手機上瞟,生怕錯過那端的半點動靜。
約莫十分鐘過去,他沒等到預想里那個帶著疑惑的 “?”。
也是,玩得那般盡興,哪里還會留意到手機上那點微不足道的戳戳震動。
這個沈序真是讓人惱火。
江律深覺得自己的心臟變成了一顆綠色的苦橘子,小小的,澀澀的。
說到底,他還是更盼著能收到沈序的消息。一面怕得要命,怕沈序看見那幼稚的連點后,兩人相對無言的尷尬;可真等沈序半點動靜都沒有,他心里反倒更不是滋味。
他向來就是這般別扭的性子,也不知道沈序到底是怎么忍下來的。他甚至寧愿被沈序質問、被沈序嘲笑——至少這樣,他這點上不得臺面的犯蠢,只展露給沈序一個人看;沈序眼里映著的,也只有他這點傻乎乎的迷糊,而不是旁人。
江律深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念頭燙得面紅耳赤,干脆利落地脫下衣服,沖了個冷水澡。冰涼的水澆下來,他才后知后覺地懊惱:自己真是走火入魔了。明明說著這次要守好兩人之間的警戒線,可沈序什么都沒做,他就先一步,忍不住越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