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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宴眼見來不及了,便再空間中找出一個錐子藏在袖口,彎腰微微用力在她寬大的鞋子上扎出四個小孔,將布條穿過小孔后緊緊綁在譚千月的腳脖上。
譚千月驚訝的看著她飛快的動作,忽略掉外面噪雜的聲音,目光落在她彎腰系帶子的眉眼上,有型的眉骨,高挺卻柔和的鼻梁,輪廓分明的下顎,是即漂亮又舒服的長相。
不知為何,譚千月總是會忽略掉她比自己小幾歲的事實。
“在看什么?”
“哦,沒有。”
“那快準(zhǔn)備出去吧,也該到我們了。”一切就緒后江宴起身。
譚千月往前走了兩步,鞋子確實舒適很多。
兩日前,一直在外游學(xué)的三小姐,譚雪兒一母同胞的親妹妹,被官差尋到也送進(jìn)了大牢,如今蕭姨娘三口團(tuán)聚,外加一個司馬婧。
而譚千月與江宴一起,大房目前只有她們二人。
嘩啦嘩啦,牢房內(nèi)全是鐵鏈來回碰撞的聲音,北地路途遙遠(yuǎn)為了不影響趕路,犯人們只帶了鐵手銬未帶腳鐐。
久不見陽光,剛剛看見大亮的天竟然睜不開眼睛。
牢房外浩浩蕩蕩的犯人,大概百十來人,全部都是罪臣家眷,從前各個都是夫人小姐,公子老爺,如今不分高低貴賤全部成了低人一等的階下囚。
各家的丫鬟小廝,老奴仆人,全部重新發(fā)賣,被押送北地的只有各家的主子。
譚府加上譚舅一家四口也才十口人,福安王府人口多一些足有三十來人,其余官眷加起來大致五六十人。
“小姐,小姐,我可找到你了!”應(yīng)紅跑到譚千月身邊。
“你怎么會在這里,不是被配去了新的主家?”譚千月見應(yīng)紅也一身囚衣湊到她身邊,皺眉問她。
“小姐,奴婢要跟著你,小姐金枝玉葉哪里吃過這樣的苦,奴婢跟著小姐還能照顧一二,況且奴婢也不想去伺候其她的新主子。”應(yīng)紅倔強(qiáng)的看著譚千月。
“官差怎會讓你跟著一起?”不是主家,你就是想去流放人家也未必同意。
“奴婢在審訊時,說是小姐奶娘的女兒,是干妹妹,那邊就將奴婢也算在內(nèi)了。”應(yīng)紅不大敢看譚千月的眼睛。
“你真是傻啊,你可知這流放北地的路途有多艱險?”譚千月神色凝重且不贊同的看著她。
“那來都來了,小姐你就讓奴婢跟著吧!”
“我同不同意有什么用,眼下你怕是走不掉了。”
“那奴婢就跟著小姐。”應(yīng)紅是個孤女,五歲被譚夫人買進(jìn)府便一直陪在譚千月的身邊,她亦無處可去,更不想伺候新的主子,雖說北地艱險,可去了其它的新主子手里一樣是生死由人。
離出發(fā)的時間還剩下一個時辰,這段時間是專門用來親朋交友送別的時間,若是有人送銀兩,衣物,吃食,也是會被允許的,只要犯人自己背的動。
雖然明面上是什么都不能帶,可押送犯人是個苦差事,若是能有些油水官差的臉色也能好些。
所以,這是個約定俗成的規(guī)矩,有條件的人家自然希望親人過的好一點。
江母與虞夫人,知道江宴受牽連要流放后也是幾夜未合眼,這日早早的等在天牢外,就為了見押送犯人的班頭一眼,好送些銀子讓他們對江宴與譚千月網(wǎng)開一面,路上多給口水喝。
“阿宴,阿宴,這可怎么辦?娘雖然時常打罵于你,可也沒想著讓你去那等苦寒之地受罪呀!”虞夫人抓著江宴的手在一旁抹淚。
“娘,我沒事,多虧了小時候的打罵,才換來我如今的皮糙肉厚,不然這趟可有的苦受了,家中妹妹比我能干,有她照看你們我也放心些,另外您二老保重身體不必惦記我,女兒在哪里都能過的很舒服,真的,不用惦記我。”剛剛白撿的娘親又要離開,她大概注定沒有親緣。
“母親替你打點好了班頭,想必路上不會再為難你二人,一路保重,我的女兒定會像野草一樣頑強(qiáng),定要平安到達(dá)北地,等日后你妹妹有了出息,或許還有機(jī)會回來。”江母也一本正經(jīng)的與江宴道別,只是她的話語讓虞夫人哭的更厲害。
江宴也是一臉的苦笑,要等妹妹長大后出息再來撈她,她怕是要在那邊開枝散葉了。
不過能與親人朋友道別,她也欣慰了,她一個浮萍飄到哪里算哪里。
送到犯人手里的包袱都要官差檢查過才能送到她們手里,虞夫人連夜做了兩件厚厚的襖子,甚至還找出破布打了幾個補(bǔ)丁,除了棉花是新的,看著真的不值錢。
里面還縫了大大的兩個兜子怎么方便怎么來,非常實用。九月的天氣還穿不上,等過了這個月也出了皇城根的地界,便可以穿在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