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識時務者為俊杰,這時候就不要硬剛了。
將值錢的首飾都交給了官差后,譚千月一身淺綠色長袍離開了繡樓,趁著官差沒注意的時候,又跑去了自己的房間,拿上那三萬兩的銀票,厚厚的一打塞進了襪子里,她甚至為了將銀票塞下,還換了大一號的鞋子,這本是應紅的尺寸。
院子里主仆一共站了五六十人,江宴還不在,也不知她去了哪里,譚千月委屈的紅了眼圈。
不過她不在也好,早知今日她便應該早早的備下和離書,這下可怎么辦?
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,江宴闖過侍衛的把守,自報家門被壓入府中與大伙站在了一起。
譚千月下一瞬便看見了一身黑衣的江宴,神情里帶了一絲依賴與糾結,她如今寫個和離書還來得及嗎?
江宴老遠就看見了譚千月,她一身淺綠色紗衣裹身,眼下十分的不合時宜,長發不知被什么刮下幾縷凌亂的飛著,一身的首飾被卸了個干凈,她頓時心尖有些疼。
趁亂,快步跑去廚娘住的屋子,一頓翻找才發現一件灰撲撲的長衫,看起來半新不舊淺灰的顏色,白色的對襟領子,比譚千月身上那件安全不少。
譚千月看見江宴跑開后,眼里的光芒瞬間暗淡,她想江宴離開是對的。
可沒一會,一件寬敞的長衫披在了她的身上,一抬眼,是江宴站在她身后,譚千月好看的眸子里隱隱泛著水光,聞到她身上熟悉的青草味道都甚是安心。
“別怕,我回來了。”江宴一邊將人護在身后,一邊觀察著亂糟糟的情況。
抄家是個肥差,官差個個都忙著去搜屋子,愿意留在院子里看押“犯人”的并不多。
譚家主人一共六人,譚雪兒出嫁,譚雪松譚府的小女兒在外游學,眼下只剩下譚母,蕭姨娘,譚千月,與江宴,是府上的主子。
還有譚母的弟弟一家,他們一直沒什么存在感,只是譚相養在府上的親戚。
江宴也從未與他們深入交流過,眼下也是一起壓在院子中,那譚舅一家四口也是懵懵懂懂的被端了。
剩下的都是一些丫鬟小廝,做飯的婆子,打更的老奴,共五六十人。
官差將屋子里搜刮干凈,便開始過來搜身,連做飯的婆子都不放過。
“下一個,別磨磨蹭蹭的!”官差推搡著不愿交出首飾的小丫鬟,有些甚至一把將人推到,眼都不眨一下。
“把頭上那跟玉簪薅下來。”輪到譚千月時,官差指著她唯一的玉簪道。
譚千月猶豫一瞬,還是照做了,只是長發豈不是得像瘋子一樣披著?
“沒事,給他吧!”說著,江宴小心摘下她頭上的玉簪交給官差,與官差說了兩句好話,拉著譚千月去了一旁,隨手扯下一半的緞帶迅速的給譚千月扎了一個亂糟糟的單髻,看起來很亂但十分的牢固,還能遮擋住小半個眉眼,與臉頰兩側。
看著發髻亂亂的搭在譚千月的臉上,江宴才滿意的站在隊伍的中間,此刻亂的分不清誰是主子,誰是仆人,一個個都灰頭土臉。
“這位便是譚府的主母?那為何就這點值錢的東西,是不是藏私了?就連身上也沒個金鐲子?”一個小頭目對著蕭姨娘橫挑鼻子豎挑眼,對蕭姨娘拿出的東西并不滿意。
“我沒有多余的東西了,譚府的掌家之權并不在我一個小妾的手里,大人,你倒是說句話呀?”蕭姨娘一臉的苦像,又看向譚母。
譚母坐在石椅上無動于衷。
“不在你這,那在誰手里?”官差冷冷的看著蕭姨娘。
“在她那里,都在嫡小姐那里,我一個姨娘哪里有什么財產。”蕭姨娘坑起譚千月來絕不含糊。
“譚府可還有其它財務?”小頭目用惡狠狠的三角眼盯著譚千月。
“譚府的日常花銷都在賬房手里,小女這么多年積攢下來的金銀細軟也都在臥房的匣子里,剩下的就只有十來間鋪子了。”譚千月倒豆子一樣說了個干凈,身子卻半躲在江宴的身后,值錢的早就被她搬走了,只剩下一點皮毛在外掩人耳目。
唯一可惜的是娘親留下的鋪子,不過最值錢的四個鋪子在六公主名下,想抄公主的家除非圣上倒臺,就算她如今才六歲不到,也是個不可撼動的存在。
姨母竟然病了?不知那小丫頭如何了?不過姨母又不是譚家人,就算母親被判了罪,對她也沒有致命的影響。
至于是沒能力幫譚家說話,還是不允許幫譚家說話就不得而知了,譚千月時希望自家不要連累到貴妃才好。
那官差經過核對,發現譚千月說的句句屬實,便也沒多做糾纏,而是派人去查封譚家的鋪子。
打發了官差,譚千月冷冷的眼神掃向蕭姨娘。
“千月,你也不能怪姨娘,我說的都是事實呀!”蕭姨娘對上譚千月的眼神,絲毫不覺得愧疚,反而有種誰也別想好過的決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