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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安全也不如好安排,跟著走就好了。”
“可我還想逛逛新坡呢,我第一次出國……”
“會有機會的,比賽結束,大賽組不再負擔安全問題,你隨便浪都沒關系。”
周馳聽到這里,忍不住潑了盆冷水:“放心,大賽組不管后,隊里會第一時間接手。”
年輕人眼中的光瞬間黯淡。
周馳又說:“不過可以來隊里請假,只要有出國經驗豐富的師兄師姐愿意帶你,就沒問題。”
年輕人一把抱住老隊員的手臂,搖晃:“師兄~~~”
周馳在一邊笑,笑著笑著,就看見葉鳴就在旁邊不遠看著自己,他的眼底竟然也有些柔和的微光,淺淺地笑。
午后的陽光從體育館高窗斜射而入,恰好勾勒出葉鳴挺拔的側影。
他長高了,肩寬了,骨架舒展,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屬于頂尖運動員的力量與美感。
時光在不知不間,將他打磨成一柄出鞘的利刃。
周馳忽然清晰地意識到,葉鳴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跟在他身后,瘦巴巴又沉默的少年了。
那張曾經帶著稚氣的臉,如今輪廓分明,線條凌厲,不說話時有種生人勿近的冷硬,可一旦像此刻這樣,眼底那層冰殼融化少許,露出底下一點真實的笑意……
竟有種近乎囂張的俊美。
這個認知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心湖,漾開一圈極細微的漣漪。
周馳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,重新看向還在纏著師兄的年輕隊員,臉上的笑容未變,心里卻有什么東西,輕輕地動了一下。
“周!”一個突兀的聲音打斷了周馳的思緒,他抬頭看見昨天那個金發英國記者正迎面走來,說,“能簡單聊幾句嗎?”
周馳臉色瞬間肅然,看了眼旁邊的安泰山。安泰山點點頭。
“可以。”周馳停下腳步。
“關于你的左手劍,外界有很多猜測。”英國記者開門見山,“有人認為這是戰術噱頭,有人認為是不得已而為之。你自己怎么看?”
周馳想了想,說:“如果右肩沒受傷,我肯定不會專門去練左手。但既然傷了,而我又想繼續打,那么換手就是唯一的選擇。這不是戰術,是生存。”
“生存?”記者挑眉,“這個詞很重。”
“競技體育就是這樣。”周馳平靜地說,“要么適應,要么淘汰,我只是選擇了適應。”
“但適應需要時間。從手術到現在才半年,你真的準備好用左手面對亞洲頂尖選手了嗎?”
周馳笑了,不是那種客套的笑,是真正被逗樂的笑。
“準備好?”他重復這個詞,“我從來沒“準備好”過。比賽不是考試,沒有百分之百的準備。我只能帶我有的東西上場,然后竭盡全力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而我現在有的,就是一只練了半年,很想證明自己的左手。”
英國記者深深地看著周馳,表情嚴肅許多:“我明白了,在傷患之前,你就是運動員了是嗎?”
“沒錯。”周馳重申,“我是華國擊劍運動員。”
……
清晨八點,新坡室內體育館的副館已經人聲鼎沸,12條劍道全開,男子花劍的資格賽,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中。
世界排名32名開外的選手們,要為僅剩的不到30個正式賽席拼殺。
馬來選手哈立德·拉希德站在三號劍道邊,正往護手上纏膠帶。
他今年23歲,世界排名97位,這個數字讓他必須從最底層打起。
他已經打完第一場小組賽,輕松贏了一名薩瓦迪卡的新人,現在正等著第二場的對手。
副館的空氣悶熱潮濕,即使空調全開,也壓不住上百名運動員蒸騰的熱氣。哈立德擦了把汗,目光習慣性地掃過看臺。
然后猛地頓住了。
就距離和很近的地方,在靠近入口的看臺第三排,坐著一個穿著思密達隊隊服的身影,那人戴著鴨舌帽,帽檐壓得很低,但哈立德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張臉。
金智燦。
世界排名28,思密達男花現役一哥,這次亞洲杯的二號種子。
按理說,這個時間他應該在自己的酒店房間睡回籠覺,或者輕松地享用早餐,明天直接來打32強賽就行。
可他一大早就出現在了資格賽場館里,而且看起來似乎和比賽選手們來的一樣早。
是為了陪隊友嗎?
想到這里,哈立德卻更快發現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身邊,而是望向場內一條劍道,那方向距離他不算遠,隔著不到30米的距離,是四號劍道,劍道上的人穿著華國代表團的隊服,正在熱身。
等等,華國隊?
哈立德瞇起眼睛。這兩天隊內的戰術討論會說的很清楚,華國男花這次來的四個人。其中一個是詹邁豪,排名84位,在他前面,另外是兩個比較年輕的新人,排名在一百開外,但潛力不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