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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眸看了一眼反坐在靠背椅上,依舊大刺刺地穿著黑色三角褲衩,一言不發看著自己的葉鳴。
那雙眼睛黑沉沉的,讓人看不懂,和記憶里的葉鳴差距巨大,讓人十分不喜歡。
周馳將目光移開,臉上依舊掛著微笑:“走的時候急了點,還有不少東西沒有拿走,這段時間麻煩你了,其實這些被褥你隨便找個地方放就是了,不用堆在床上。”
葉鳴依舊不說話,但周馳已經習慣了。
他們14歲前后腳進國家隊就認識,曾經關系十分的好,但葉鳴遲來的中二病讓他變得突然難以相處,而且這病癥就像是專門針對他一樣,但凡一句話說不好,他們就會吵起來。
后來,周馳干脆就對葉鳴敬而遠之了。
如今葉鳴住進了這房間,顯然是說明了一件事。
也不過就是一個月的時間,隊里的一哥換人了,曾經所有屬于他的資源,也都被葉鳴獲得。
這個念頭讓周馳有些喘不過氣來,但他臉上的笑容卻更濃:“我很快收拾完就走,誒你們今天沒訓練嗎?這兩天應該開始訓練了吧?”
葉鳴依舊不說話,一張嘴像蚌殼一樣,只有那雙眼睛看的人很不適。
周馳埋頭裝行李,將壓縮袋的拉鏈拉上,雙臂用力往下壓著排氣。
強烈的視線感讓他猛地轉頭,和葉鳴的目光對上。
還是那樣的,直勾勾地,像是在生氣,壓著一肚子的火苗,好像隨時要炸開一樣。
周馳覺得他有病,尤其這次見面病的更兇了,那種對他的厭惡和排斥,藏都不藏了。
他便也不再說話,加快了手上的動作,左右就是回來拿個行李,沒必要吵架,以后反正都不會再見了。
沒準距離產生美,兩人沒有了最直接的資源競爭,可能關系還能緩和些。
就這樣,周馳將所有的被褥和剩余的衣服都放進了壓縮袋里,擠壓了空氣后再放進行李箱。
他計劃的不錯,東西正好裝滿行李箱,可以一路拖著走,要輕松太多。
“走啦?!敝荞Y將行李箱扣緊,重新立起來,起身的時候對葉鳴笑。
他故意笑的很輕松,就像要告訴對方,自己沒有難過,沒有痛苦,這房間給你就是了,離開這里,外面還有新的生活等著自己。
不想表現的懦弱,所以笑容分外的燦爛,他走到門邊,對葉鳴再次揮手。
“有空微信聯系。”他說。
葉鳴由始至終就沒動作,在寒風已經呼嘯的十月份,穿著一條緊身三角褲衩子,大咧咧地反坐在椅子,一雙長腿勾著地面,肌肉在這個過程里似乎被拉緊繃直,黑黝黝的眼睛一眨不眨,就那么一直看著他。
在昏暗的光線下,周馳總覺得自己看見了一頭正在暗處匍匐狩獵的黑豹,雖然葉鳴并不黑,他甚至因為常年的室內訓練,而格外的白。
可周馳就是這樣覺得。
周馳臉上的笑容不減,干脆利落地移開目光轉過頭,推著行李離開。
現在的問題不是葉鳴,而是這行李箱太大,走樓梯十分麻煩。
訓練中心的宿舍樓是90年代蓋的,那時候沒有裝電梯,現在也不會裝,職業運動員的身體素質多好,爬五層樓梯算什么?再來十倍也能爬上去。
周馳站在樓梯邊,將行李箱掉了個個兒,提起來正要走的時候。
“哐當!”
好大一聲響,從那扇沒有關閉的房門里響起。
緊接著又是“哐當”一聲,就像是某種物體被高高舉起,再狠狠砸落的聲響。
周馳的腳步頓了一下,隨后面不改色的繼續邁出去,走下了樓。
下樓很費勁,一來是行李箱太大,二來是他不敢太用勁怕牽動了內傷,所以一路都走的很慢。
半路上,他甚至期待哪屋里出來個人,好幫他一把,可惜沿途下來房門都關的緊緊的,整棟樓都像空了似的。
說起來,現在是訓練時間吧?怎么葉鳴還在宿舍里?
周馳往五樓的方向看了眼,沒往深想,繼續往下走。
最后站在一樓,周馳長長吐出一口氣,小心翼翼地按上自己受傷的右肩,直到確定掌心下部分并沒有傷勢加劇,才松了一口氣。
這會兒才想起來,安教練讓他和趙老師聯系,以確定康復訓練。
周馳對此沒有避諱的意思,受傷就要治療,就算不是為了重新回到賽場,只為了以后的生活,也要將傷勢治好。
不過,國家的康復保障只能確保他達到正常生活水平,想要恢復到極端運動水平價格至少百萬,這些錢不在國家隊的保障范圍內。
現在要問周馳后不后悔,其實沒有意義。
他不努力訓練,就沒有那么好的成績,成不了國家擊劍隊的一哥,但這種大量重復的訓練,確實在損耗他的身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