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睿王點點頭,謝府自打老國公便如此,誰的面子也不買,若不是如今大戰在即,想來連謝洵都不會去吃這喜酒的,只是夜郎王明明對端和無意,卻硬是要求娶,其醉翁之意不在酒啊,估計還是惦記阿十呢,不過睿王倒不擔心,這夜郎王縱然再有心計手段也無濟于事,阿十不會跟他再有接觸,至于端和,便再糊涂,大義上也該清楚,應不會做出有損大晉之事,而睿王相信,只要端和不去找事兒,夜郎王也不會歪帶她這個大晉公主。
睿王卻忘了,讓端和不找事兒,純粹癡人說夢,這就是個沒事兒也得找出點兒事的主兒,更別提還有事兒了。
蘇盛蘭這兩日心情極差,得了如意郎君還沒來得及顯擺,就讓阿十給攪了,自己送嫁的時候,她偏在那天要捐嫁妝,弄得滿京城沸沸揚揚都是贊她的聲兒,什么國公府的阿十小姐如何如何的人美心善,如何如何深明大義,還有那些嫁妝到底有多少寶貝,能值多少銀子,直把這丫頭夸成了朵花兒,誰還管自己這個公主過嫁的熱鬧。
不看還罷了,偏偏還要比較一番,聽人說昨兒那些牛車繞城一遭之后又拉回了戶部,戶部侍郎謝渲吩咐人搬了套桌椅擺在戶部大門口打開登記造冊,聽說拿出來的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,可把整個京城都震了。
蘇盛蘭是沒親眼看見,但是聽丫頭說了,心里恨的不行,卻也沒法子,畢竟誰也擋不住人家捐嫁妝,卻認定阿十是故意跟自己過不去。
好在轉過天成禮的正日子倒還算熱鬧,好歹板回了些顏面,再有一想到夜郎王那張俊美的臉,蘇盛蘭心里撲騰撲騰的直跳,一是歡喜,二是忐忑。
歡喜自己終嫁了個如意郎君,便比不上表姐能當上夜郎的王后,怎么也比謝阿十強些,睿皇叔說到底也不過一個大將軍王罷了,阿十這個睿王妃哪及夜郎王后尊貴啊。
忐忑是自己婚前失貞,如今想來蘇盛蘭后悔不跌,后悔當日被母親那個面首所惑,做下了丑事,以至于為此跟母親打了起來,后來就成了他們母女爭一個面首的丑聞,京城無人不知。
雖只那么一次,到底失了貞,并不是清白姑娘,若是夜郎王以此為借口冷落自己,到時還真是有苦說不出,故此忐忑。
卻轉念又一想,她們母女的名聲也不是壞了一天兩天了,便夜郎王不是京城人氏,街頭巷尾都在議論的事兒,他又怎會不知,既知道卻仍公然求娶,說明他并不在意那些事兒,真心實意的要娶自己,自己又忐忑什么。
想到此又放心了些,卻到底有些虛,既然瞞不過去,一會兒他進來干脆就主動認錯,她娘說過,男人心都軟,禁不住心愛女人的幾句軟話兒,所以只要女人姿態放低些,就沒有男人能扛得住,再說,這關上門就剩下夫妻兩個,做小伏低些也沒人知道。
剛拿定了主意,就聽外頭給駙馬請安的聲,忙把剛嫌悶得慌,掀起來的紅蓋頭放下來,又讓珍珠幫自己整了整袍服。
夜郎王一進來,屋里的嬤嬤宮女跪下磕頭:“奴婢們給駙馬爺道喜。”雖是和親,在京城以公主為大,便稱呼夜郎王一聲駙馬。
夜郎王略低頭看向跪在自己腳邊的丫頭目光閃了閃:“你是公主跟前兒伺候的,你叫什么?”
珍珠哪想到駙馬爺如此隨和,竟問自己的名字忙道:“奴,奴婢珍珠,自小伺候我家公主的。”夜郎王點點頭:“珍珠,還真是好名字,起來吧,以前怎么伺候你們家公主,以后便怎么伺候本王,不用太拘束。”
珍珠受寵若驚,忙道:“奴婢定當好好侍奉主子。”站起來,忍不住偷眼瞄了一眼,卻正對上駙馬爺似笑非笑的目光,珍珠臉一紅,急忙低下頭。忽聽公主道:“都下去吧。”珍珠這才不情不愿的跟著喜娘嬤嬤們退了出去。
蘇盛蘭這個氣啊,琢磨這是給自己下馬威不成,把自己堂堂公主晾在這兒不理,卻跟她的丫頭說了半天的話,忍不住道:“駙馬倒是好興致,莫不是瞧上了珍珠吧。”
話剛說完,蓋頭就被揭了開去,蘇盛蘭不妨他這般快,抬頭,不免愣住了,這男人今兒穿的是他們大晉的服飾,收斂了那種張揚的野性,看上去頗有幾分儒雅,看上去像個風流俊俏的書生,叫人怎能不怦然心動。
夜郎王笑瞇瞇的看著她:“公主莫不是吃味了吧。”
蘇盛蘭想發脾氣,卻又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,想到剛拿的主意,咬咬牙站起來緩緩跪了下去。
夜郎王目光閃了閃:“公主這是做什么?莫非對本王有什么不滿,不想嫁本王?”
蘇盛蘭抬起頭來,看著他:“妾身有一錯處需向駙馬坦誠,駙馬若能原諒妾身,妾身往后為駙馬奴為婢也心甘情愿。”
夜郎王:“公主言重了,你我夫妻,什么錯處值得公主如此?”
蘇盛蘭低下頭:“妾身年幼無知,曾,曾被奸人所害失了貞潔之身……”
夜郎王目光閃過一絲陰冷,心里暗暗冷笑,這女人還真是有夠無恥,這種話都說得出,就她們娘倆那名聲簡直臭名遠播,虧她說得出什么年幼無知,被見人所害,新婚之夜跟自己說這些,是想讓自己心甘情愿的當個活王八不成。
蘇盛蘭見他不吭聲,硬是擠出幾滴眼淚來,顫顫巍巍梨花帶雨的抱住夜郎王的大腿:“妾身知錯,大王若能不糾過往,妾身情愿當個丫頭,一輩子伺候大王。”
夜郎王伸手扶起她:“公主嚴重了,公主或許不知,我夜郎跟你們大晉不同,對于女子的貞潔并不大在意,更何況,公主也說了,是公主年幼無知被奸人所害,既是無心之過,本王豈能怪罪。”
蘇盛蘭大喜,卻仍有些不信自己的好運,抬頭眼巴巴看著他:“你,你說的是真的,你真的不在意。”
夜郎王把攬在懷里低聲道:“你們大晉不是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嗎,大好春宵這般豈不浪費,倒不如好生快活快活。”說著一把抱起蘇盛蘭丟到床榻之上……
夜郎王刻意籠絡,蘇盛蘭更是有心討好屈意承歡,兩人真是干茶烈火,一點既著,一夜顛鸞倒鳳,快后非常,轉過天更是攜手進宮謝恩,一路上親親我我異常恩愛,以至于外頭傳說兩人如何如何郎才女貌,如何如何天作之合,這樁和親從一開始的笑話竟隱隱成了一段佳話。
夜郎王跟蘇盛蘭在宮里謝恩的時候,阿十跟玳玳正在皇后的坤寧殿里,是皇后遣了周喜兒把兩人接到宮里來了。
雖說論輩分皇后是兩人的晚輩,可阿十跟玳玳一個比一個怕這個晚輩,所以一旦皇后派人去接她們,便不想也得來。
皇后瞟了眼阿十明顯一副不情愿的臉色,不禁搖頭:“你以為我是想瞧你啊,我是有日子沒見八嫂了,心里惦記著,知道八嫂搬來了謝府,才叫周喜過去接的。”
阿十嘿嘿一笑:“知道我是順道的帶頭蹤行了吧,得,既你們有話說,那我去尋小粘糕兒玩去。”說著一溜煙跑了。
皇后娘娘搖搖頭:“都快嫁人了怎么還跟個小孩子似的,也不怕皇叔瞧見了嫌棄。”
玳玳眨眨眼:“睿王才不會嫌棄,皇后不知道,睿王殿下可稀罕阿十了,一瞧見阿十眼睛就是直的,都邁不動腳。”
作者有話要說: 這兩天出了點兒急事,更新慢了,明天恢復正常。
☆、第 74 章
皇后娘娘噗嗤一聲樂了, 她這個八嬸的性子還真是一點兒都沒變,拉著她坐在炕上說話兒,不知怎么就提起了孩子,皇后娘娘瞄了玳玳的肚子一眼小聲道:“怎么,還沒信兒?”
玳玳搖搖頭,小臉有些黯淡, 忽的想起什么, 眼睛一亮:“那個, 有件事兒想求皇后娘娘幫忙。”
皇后:“八嬸跟本宮還客氣什么, 盡管說就是。”
玳玳:“趁著今兒在宮里,能不能讓太醫院的太醫幫我瞧瞧,在宮外的時候頂著神醫谷弟子的名頭, 若是尋太醫來診脈傳出去可丟了神醫的臉面,雖說我不在乎什么臉面不臉面, 誰樂意說誰說去唄, 管他呢, 可我師傅師兄在意, 出谷的時候一在交代我不能給神醫谷丟人,所以不得不顧慮些,今兒在宮里就沒人知道了, 也就不用在意丟不丟臉了。”
皇后好笑的看著她,心里說,出了八嬸這么個弟子,也是神醫谷的劫數, 皇后都能想到送八嬸出谷的時候,八嬸的師傅得多歡欣雀躍,終于把這個麻煩送出去了,至于丟不不丟臉,敢把八嬸這樣的弟子送出來,估摸神醫谷早不怕臉皮豁出去了。
不過,尋太醫給她瞧瞧也好,畢竟八叔年紀也不小了,也該有個子嗣,祖母哪兒還盼著呢啊,想到此,吩咐周喜兒去傳太醫過來請平安脈。
不大會兒功夫,便進來個白胡子的老太醫,跪下磕頭:“老臣給皇后娘娘請安。”
皇后擺擺手:“起來吧。”說著,嬤嬤過來把娘娘的手腕子搭在軟枕上,讓林太醫診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