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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悄悄走近,豎起耳朵,聽見一句“沒聽說他談過戀愛,不知道怎么樣的人能配上溫老師……”
郁羿默默地想,遠在天邊近在眼前。
今天這事一出,他徹底確定了自己的猜想,頓時發出一道“眾人皆醉我獨醒”的喟嘆。
人人都當他們是昔日隊友反目成仇,為什么沒人想過,他們其實是因愛生恨?
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雪滿哥和游野哥有點好嗑嗎?!
酒店。
待其他人走遠后,溫雪滿用房東贈送住客的茶包泡了一杯紅茶,慢悠悠喝完,算算時間差不多了,上樓。
游野房間的門不知為何并未禁閉,留有一條窄縫,溫雪滿伸手推開門,倚著門框,淡淡道:“冷靜了嗎?”
游野靠著床坐在地上,沒有抬頭看他,一聲不吭,好像喪失了語言功能。
他沒再發火,但他心中的氣不比之前少,這次才是真的肺管子氣炸了。
不只是氣,內心萬般感情交織在一起,怨、悔、痛……
以及恨。
……
二零一六年年底,sunrise出道不到一年就開了一場中型演唱會,座無虛席。
這對新人組合而言,是非常亮眼的成績了,當互聯網的關注和評論變為一個個站在他們眼前的活人粉絲,揮舞手中熒光棒,燈海照亮整個會場時,那些熱烈的追捧和愛意很容易讓一個人迷失自我,得意忘形。
于是,當經紀人對他們說,公司安排他們年后去某某前輩的演唱會當助演嘉賓時,游野撇了撇嘴,不屑道:“盧維?他不是過氣好幾年了,新專輯名氣還沒我們的高,為什么要去給他組演?”
“曹哥,有這時間你不如給我們放幾天假,這幾個月的行程太密了,累死累活的,懂不懂可持續發展的含義?”
語氣之傲,經紀人面色十分難看,差點就要指著游野的鼻子罵起來了,如果不是溫雪滿及時站出來好言好語打圓場的話。
游野在溫雪滿沖他使眼色時起身回了臥室,他一點不覺得自己有錯,非要說就是錯在話太直白太實誠。
所以,他毫無心理負擔地玩著手機,回復高中同學“野哥速速給我簽百張千張簽名,等你成巨星我就發家致富了”的消息。
這時,有人開他的房門,游野抬頭,看清來人,欣喜喊道:“滿滿!”
彼時,他已向溫雪滿告白多次,被拒多次,仍腆著臉追求中,堅信美人怕纏郎,只要功夫深,滿滿抱在身。
游野從床上一蹦而起,像只小狗圍著溫雪滿團團轉:“滿滿,你找我有事嗎……我有千層蛋糕你要吃嗎,還有果凍、巧克力……滿滿,你怎么不說話,是不是曹哥說你了,我幫你出氣……”
“你在高興什么?”溫雪滿冷冰冰的一句話砸到他頭頂。
這是游野人生中溫雪滿第一次對他冷臉,以前他做了再過分的事,溫雪滿都是半無奈半溫和地和他講道理,是以,游野一下子愣住了,緊接著便是驚恐。
他的笑容僵在臉上,瞠目結舌道:“我、我怎么了,滿滿……你不要這樣,我們好好說……你別生氣……”
見狀,溫雪滿的語氣略有緩和,但和平常相比仍顯冷厲:“游野,演唱會結束后你情緒上頭,我可以理解,我本以為過一段時間你就會想明白,但都快一個月了,你怎么還是這個樣子?”
“看不起盧維?我們有這個資格嗎?盧維拿過兩次金曲獎,就像你說的,他這些年名氣不顯,但他明年照樣在鳥巢開演唱會,開全國巡演,我們呢,你覺得我們要過幾年才能有這個能力?你知道有多少新人出道即巔峰嗎?”
游野失去所有表情,低頭,陷入沉默。
溫雪滿認真地對他說:“游野,娛樂圈像我們這樣的新人一茬接一茬,永遠有人高調出頭,也永遠有人黯然退場,看不清自己腳下的路是很危險的,因為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會踩空,從天堂跌落地獄,短到只需要一瞬間。”
那一天,溫雪滿的話將游野狠狠打醒。
時至今日,八年,他仍清清楚楚記得那時溫雪滿說的每一個字,臉上的每一個神情。
舊時的溫雪滿,和現在的溫雪滿身影漸漸重疊在一起。
游野的內心比任何人都清晰,他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,離不開溫雪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