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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中」
tank:「我上班了,不跟你說了」
沒了送唐軻上班的工作,傅裕忽然覺得早晨好空曠,按道理,他還有一份薪資可觀的工作等著他獻殷勤,但他仍然仿佛受到失業的強烈沖擊一般變得一蹶不振。
吃完早飯后他在家里無所事事,村頭逛村尾,想和唐軻聊天,可她這會兒正在上班,提前去公司的話,毫無疑問自討苦吃,睡回籠覺嗎,睡不著。
像他這樣不會抽煙不會喝酒牢記未成年人保護法直至成年的成年人,憂郁起來只能抓一把米揣兜里去廣場喂麻雀。
顯然也不可行,家里沒米了。
所以這段時間,傅裕只能不斷地下咽浮躁的單戀,又不斷地反芻,直到他不得不出門做一個死氣沉沉的社畜。
節后的開發組加倍繁忙,因為市場和新聞熱點的變化,產品組有了新的點子,召集各部門開會。
會議室里烏泱泱一群人,由于沒有足夠多的座位,有些人只能站著聽。傅裕抱著筆記本進門時,產品組組長特地給他留了一把椅子。
他沒坐,組長讓他不用客氣,他搖搖頭,說:“站著等會兒吵的時候更方便。”
“……”組長的臉色五彩繽紛。
他是不是在指桑罵槐?誰不知道產品組組長每次開會一著急就忍不住站起來辯論,口水亂噴。
傅裕很少把話說得這么尖銳,毫無征兆地來了這么一下,眾人紛紛驚訝。
“開始吧。”他說,情緒依然穩定,仿佛剛才貼臉開大的人不是他。
傅裕在業務上令人挑不出毛病,脾氣要說好也是頂好的,不是和風細雨的那種好,而是就事論事,不擺譜,不一味反駁,有什么討論什么的好,和他溝通不會感到被打壓。
不過,眾人還是能在他身上感受到無形的威壓,這來自于他那比金剛石還硬的實力,一項沒辦法收斂的東西。
所以他的意見非常重要,一個項目、一個決策都必須得到他的認可才能繼續往下走。
“不行。”
當傅裕說出令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的二字時,只有戴著口罩的吳姜咳痰咳得震天撼地。
國慶假期他和女朋友去西藏旅游了,二人鐵腚直達拉薩,回來時雙雙倒下,不知怎的患上了流感,向公司請假,掛了兩天吊瓶才退燒。
咳嗽聲漸弱,會議室陷入一陣寂靜,傅裕半倚半坐地靠在桌邊,望著ppt蹙眉沉思,忽然開口:“說得好。”
吳姜:“?”
眾人:“?”
“不是不行,只是我目前還不會,但我可以學。”
傅裕下決心時,神情淡然得有點不合時宜,語氣輕巧,好像翹起地球只需要一根杠桿,原理想通了,他就可以嘗試去做,在場沒人有他那樣的魄力。
產品組組長:“真的?你剛剛還信誓旦旦地說不行,現有技術架構不支持,怎么突然又行了?團隊里確實沒有有相關經驗的人,你說的我都明白,困難的話我們再想想辦法好了,換一種方式解決。形式可以保留,要么擴大npc的語料庫,雖然方法笨了點,但質變產生量變,效果也差不多。”
組長在傅裕說不行的時候據理力爭,又在他說行的時候讓出一步,要是換做別人,組長絕不會這樣。非常奇怪,他好像害怕傅裕真的做到的話,顯得他的點子微不足道。
“沒有相關經驗就創造經驗,總要試試,你也不想這么好的想法只是個空殼吧。”傅裕轉身彎腰,一只手撐在桌面,另一只手敲鍵盤,他單手打字也很快,指節飛舞,“ppt等下發我一份,明天下午開發組組內開會,討論一下具體如何開展。順利的話,這個月做個簡化版的模型出來,不順利的話,break分號。”
聽懂的組員笑起來,沉重的氛圍有所緩解。忙是真的忙,累也是真的累,玩代碼梗是他們為數不多的苦中作樂了。
散會后,傅裕留在會議室里寫自用的會議紀要,需要上交給領導和系統的紀要不用他寫,那是其他組員的工作,他這份純粹給自己看,也只有他一個人看得懂,內容東一塊西一塊,不知道的以為是什么意識流小說。
吳姜折而復返,勾住他的脖子,說:“哥們兒,我總感覺,一個假期過去,你變化好大。”
傅裕目不斜視地抬眼鏡,“沒錯,我重生了。”
“少來。”吳姜扯了把椅子坐下,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兒了?看起來狀態不太好。假期沒和老婆出去放松放松?”
“有,去杭州玩了兩天。”
“玩得不開心嗎?你這幾天氣壓都很低。”
“能有西藏氣壓低嗎?”傅裕瞥他一眼,“你感冒怎么還沒好?”
吳姜吸了吸鼻子,“快好了,快好了。”
傅裕合上筆記本電腦,和他扯開距離,“別傳染給我。”
被他冷漠的態度傷到,吳姜捂住胸口:“我這么關心你,而你呢?!忘恩負義!”
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會議室,傅裕因此意識到,自己并不如想象的那樣從容,等待的過程十分難熬。
第一天他晚上八點準時下班,到家時唐軻有所感應,提前回了房間,又似乎覺得刻意不跟他呆在同一個空間有點殘忍,所以時不時出來倒水喝,跟他講兩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