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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軻不得不打圓場:“他天生不愛笑,就這么拍吧。”
紅底結婚照新鮮出爐,免費的要什么自行車,唐軻咽下挑三揀四的話。隨后二人去大廳領《申請結婚登記說明書》,填單子唐軻最擅長了,閉著眼睛都能填,不過剛被閃光燈猛猛炸了幾下,白紙黑字之間映著暈人的青斑。她剛填完自己的信息,服務窗口便叫到了他們的號。
工作人員說不用急慢慢寫,先上交其他材料審核。于是唐軻繼續發揮特長,不料提筆忘字,語文高分生涯慘遭滑鐵盧,她一時間記不起來傅裕的“裕”是哪個偏旁,示字旁還是衣字旁來著?
“......”她握著筆一動不動,想起了備考行政職業能力測試期間被選擇題支配的恐懼,排除ab選cd,看似百分之五十的幾率上斷頭臺,實則是百分之百,她選啥錯啥。相信自己的實力不如相信自己的運氣,深思熟慮后選擇一個錯誤答案,她一路走來那是吃一塹又吃一塹。
唐軻一向以自己的漢語才華為傲,要讓她不恥下問,堪稱蜀道難。
傅裕在一旁目睹她從生機勃勃到木頭人的轉變,再看看申請書,筆尖停在“傅”字的最后一個筆畫上。
“停住了什么意思,不處了?”
唐軻斜眼瞥他,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,“你叫什么名字來著?”
不恥下問,她只做到了不恥。
傅裕吸氣,不咸不淡地說:“貴人多忘事,我送你的腦白金為什么不要。”
工作人員正行云流水地敲鍵盤,聞言頓了頓,把兩位的身份證還給他們時,眼神增添幾分探究和好奇。
天助我也。唐軻照著身份證填他的信息,并且既然話茬已經落入反以為榮的地步,她也不浪費這個機會。
“什么年代了還送腦白金,提兩瓶茅臺來你的身份證號我立馬倒背如流。”
“這會兒不擔心貪污腐敗了。”
“把嘴給我閉上。”
傅裕一張一張地收回證件,檢查有無遺漏之物,確認無誤后放進她的包里。工作人員讓他們貼上結婚照,再在單子上摁手印,心想今天接待了兩個奇葩。
唐軻做了個咬破大拇指指腹的假動作,頗具結拜的既視感。果然領取紅本本后到了宣誓臺,此人一張口堪稱反面新娘的典范。
“我劉備。”她雙手作揖,看向傅裕。
傅裕心領神會,“我關羽。”
二人齊齊看向在場的第三者。
見證人:“......”
他不認為這其中有他什么事。
出了民政局,還有小半天假,要么回家躺著享受來之不易的工作日休閑,要么報復性出社會報復性娛樂展示朝九晚六上班族的抱負,然而這兩個選項似乎都不夠得勁,于是唐軻心血來潮,決定去參觀傅裕的公司。
“沒什么好逛的,死氣沉沉幾棟樓,輻射還大。”傅裕對公司的評價急轉直下,一夜之間不共戴天。
“你之前不還力薦我去看看嗎?”唐軻翻找結婚證,問:“你的那份呢?給我一下。”
傅裕從車門儲物格中抽出結婚證遞給她,說:“我夸張的,沒想到真勾住你了。”
“隨便參觀而已,好不好看無所謂,主要是想了解了解你的工作氛圍。”唐軻將兩份嶄新的結婚證放在大腿上擺成心形,平舉手機拍照。
傅裕聽見咔擦聲,問:“發朋友圈?”
“沒有,發到家人群里,我閨蜜也發一份。”唐軻盯著屏幕嗒嗒打字,嘴角不乏笑意,注意力在和薛佳音的聊天上,故而說出口的言語也愛屋及烏地爛俗起來:“你想我發嗎?朋友圈。”
傅裕:“這是我能決定的嗎?”
“能啊,你想我發我就發,不想我發我就不發。”
傅裕對他人的社交賬號沒有任何占有欲,每個人都有編織個人網絡形象的自主權力,至于她已婚人士的身份需不需要告知普羅大眾,是她自己的決定,他手伸不了那么長。
那么她詢問他的意見,是在試探什么嗎?
“為什么問我?”他問。
唐軻翻開結婚證,對著有照片的那頁也拍了一張,說:“和我結婚的是你,不問你問誰。”
“我是說,”傅裕打方向盤,在十字路口調了個超級大頭,“難道我的想法能左右你的決定嗎?”
唐軻終于從手機屏幕中短暫地抬起頭,發現他一不留神開過頭了。嘖嘖,連自己公司都能忘記在哪兒,才剛結婚就往二愣子靠攏,男人在婚姻里做的努力還沒有拉屎多。
“怎么,看不起你自己嗎?”她又埋下頭回復閨蜜的訊息。
等紅綠燈時,傅裕用余光確認這回沒開錯道,空出眼神去看她,說:“太看得起自己會被你說自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