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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別……人?”陸硯汀眉梢微動,第n次覺得這個只會傻笑的棉花娃娃很是礙眼,他暗自懊惱,那天就不該心軟把這玩意兒從儲物間拿出來,最后卻是自己給自己添堵。
陸硯汀指了指它,不太確定地問道:“它都有,難道我不配擁有一個枕頭嗎?”
禾嶼停下動作,他從被窩里探出半張臉,斜了陸硯汀一眼,“你不是自己有嗎?都抱著它出門了,哪里還需要我給你準備。”
陸硯汀不禁失笑,眼看禾嶼不肯把枕頭讓出來,他只好回自己房間抱了一個過來。
這張床本就寬敞,可躺下兩個成年男子,再加上三個枕頭和一個棉花娃娃就略顯得擁擠了些,但禾嶼卻很滿意這個布局,他背對著陸硯汀躺下,身后是枕頭和玩偶筑起的屏障,非常有安全感。
陸硯汀朝著禾嶼的方向側躺,他想把人摟過到懷里,伸手卻只碰到了隔在中間的枕頭,他喚了一聲:“江江。”
禾嶼沒動,只聽見陸硯汀繼續說道:“朋友圈只有你和莫云階能看見。”
禾嶼這才轉過身,狐疑地盯著陸硯汀,“你怎么知道我會看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陸硯汀誠實地回答:“我準備等等,你沒發現就截圖給你。”
得知事情沒有鬧得眾所周知,禾嶼在心里小小地松了一口氣,他用棉花娃娃的胳膊重重地錘了陸硯汀一下,“不喜歡被其他人看到。”
“好。”陸硯汀答應,“以后不逗你了。”
禾嶼“嗯”了一聲,他沒有把中間的枕頭挪開,卻主動伸出一只手。
不用他開口,陸硯汀立馬扣住了他的手,溫熱的觸感從交疊的部位蔓延開來,“早點休息吧。”
禾嶼沒說話,他撓了下陸硯汀的掌心算是回應,前一晚沒有休息好,撐到現在已是強弩之末,此刻熟悉的人陪在身側,禾嶼閉上眼睛,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。
陸硯汀盯著他看了一會兒,小心翼翼地撐起身子,湊到在禾嶼的臉上親了親。
“晚安。”
*
為了回月印灣,禾嶼特意起了個大早。雖說和陸硯汀的父母還算熟悉,可第一次以伴侶的身份回去,他心里還是免不了緊張。
因為是回家,陸硯汀沒有麻煩司機,他坐在駕駛位上,而禾嶼在旁邊的副駕上坐立難安,反復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。
周圍的景色切換,道路兩旁的樹木飛速倒退,禾嶼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致,不禁多了幾分恍惚。
附近的商業區早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,多了許多他從未見過的商鋪,可一駛入月印灣別墅區,一切又仿佛停在了過去,空氣里飄著熟悉的草木清香,看不出半點歲月流逝的痕跡。
多年前,禾嶼每天的餐后活動就是探索一塊新的區域,他走過小區里的每一條路,了解每一片區域的構造,從南門進去第三個路口右轉,就是他原來的家,再往前走一戶,便是陸硯汀的家。
越靠近那個方向,禾嶼的心跳就越快,他忽然有些害怕,下意識地閉上眼,不愿去看那棟承載了他所有幼年記憶的房子。
車緩緩停下,禾嶼慢慢睜開眼,正當他以為到了時,卻發現他們停在了更遠的的地方,避開了那個令他心悸的方向。
“不用勉強自己。”陸硯汀碰了碰禾嶼蒼白的臉頰,看著他血色盡失的唇,溫和道:“我們隨時可以回家。”
禾嶼搖了搖頭,放在膝蓋上的手稍微動了動就被陸硯汀握住。
“哥哥。”他叫了一聲,聲音里帶著難以忽略的顫抖,陸硯汀收攏手指,將禾嶼的手緊緊攥在掌心,“我在。”
“我沒有不想見叔叔阿姨。”禾嶼的聲音越來越小,他深吸一口氣,揚起頭看著車頂,眼睛快速眨動,“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從前的家。”
陸硯汀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,柔聲問道:“要和我說說嗎?”
禾嶼先是用力搖頭,沉默了幾秒又小幅度點了點頭,他張了張嘴,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,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一般,一句話沒說,但眼眶卻先慢慢紅了。
陸硯汀望著禾嶼濕漉漉的眼睛,“不急。”
“咔噠”一聲,主駕的安全帶被解開,他一只手牽著禾嶼,另一只手的拇指輕輕蹭了下他的眼角,“之前你和我說,攢錢是為了把一些很重要的東西買回來。”
陸硯汀頓了頓,溫柔地捧著禾嶼的臉頰,試探地問道:“是月印灣的房子嗎?”
禾嶼瞬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般,他側了側臉,躲開陸硯汀的觸碰,腦袋重重靠在椅背上,“你肯定覺得很好笑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