柚子薔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羅樂從里面拿出一盒橘子味軟糖,取出一顆放在嘴里。糖放得太久,已經發硬,他一點一點咬碎,慢慢咽了下去。
行李箱的夾層里,藏著一沓未寄出的明信片。春天的櫻花、夏天的海灘、秋天的紅葉、冬天的雪,還有一張戴著墨鏡的雪鸮,翻到背面,是他漂亮得像印刷體的筆跡——
“生日快樂,羅警官。
又錯過了整個四季。”
橘子味的甜意在喉嚨里久久不散,淚水無聲墜落。
陶律夏,真是天生的規劃大師,他用豐富、真摯的愛意籌劃出了人間最細致的懲罰……
*
苗川踏進病房的那一瞬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陶律夏出 icu 后,這是他第一次來看。原以為會是一間冰冷、滿是儀器聲的病房,沒想到竟是個寬敞明亮的單間。
一水兒叫不上名字的花,紫的、白的、黃的,把能擺的地方全占了。他拎著豆漿和包子的塑料袋,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。
不過最讓人震驚的,倒不是這些——
“您這是?”苗川呆了兩秒,才找回聲音,“我說,你怎么還穿著警服?!”
“沒見過啊?”羅樂只掃了他一眼。
“上次見你穿,好像還是新警入職典禮那年吧。”苗川半開玩笑,“我都以為你把這玩意兒供家里了,逢年過節才上柱香那種。”
“你就胡說吧。”羅樂哼了一聲,“你上哪兒見去,那時我們還不在一個局。”
“照片啊,你不是代表發言嘛。”
羅樂沒答,接過苗川手里的豆漿象征性地喝了一口。
苗川看著他那張疲憊但硬撐的臉,口氣軟了下來:“陶老師好點了嗎?”
“各項指標都平穩,就是還沒醒。”
“那是昏迷?還是睡著那種?”苗川輕聲問。
“介于中間吧,爆炸那一下沖擊太大,醫生說可能是大腦在保護自己,暫時關停一些功能,讓神經慢慢修復。”
苗川點點頭,又問:“那你呢?啥時候回去上班?”
“喂!”羅樂把豆漿往窗臺上一擱,聲音立刻高了八度,“我這才休息了幾天!我上這么多年班,休過幾天假?不說別的,我替你值過多少次班,你心里沒點數?”
“喊什么啊,我又不是催你。”苗川笑著擺手,“隊里有我們呢,程驍然的案子也差不多了,我這不是關心你嘛。”
羅樂低頭理了理陶律夏的頭發,聲音低下來:“我得在這兒,我跟他說話他有反應,他能聽見。”
病房安靜了一會兒,插瓶里的香檳玫瑰微微一顫,淺金色的花瓣松開,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。
“那個——”苗川開口,又頓住。
羅樂抬眼:“怎么了?”
“陶老師……就是你說的「初戀」嗎?”
夢里很安靜,好像有人在說話,更深的水底傳來悠揚的琴聲,聲音被水流折成無數細碎的波紋,斷斷續續,忽遠忽近。
陶律夏順著聲音游過去,腳下漂浮著細小又不真實的虹彩泡泡。
他看見一輛側翻的車,懸在渾濁的水中——
水灌滿車廂,一個男人在里面艱難掙扎,他拉開車門,伸手抓住副駕駛的女人,抱著她拼命地游啊游啊,終于把她托上了岸。
車燈還亮著,光在水中碎裂,薄霧似的散開。男人的動作漸漸遲緩,他沒有游上來,在那片霧光中無聲地墜落。
岸上的女人在喊,喊到聲音都破了,眼淚落進水里,蕩開一圈圈無望的漣漪。
陶律夏看清了她的臉,是媽媽……
“sunny,
汽車落水后,是你爸爸救了我,而他并不知道,他也救了你。
我一直覺得,他沒有真正離開。他的愛匯入了我的生命,也留在了你的身體里,就像我,也從未離開過你。
我與圣阿爾迪婭墓園的那棵赤松一起生長--
它的根須上纏著苔蘚,潮濕而柔軟;苔蘚旁偶爾會生出苜蓿,夏天時開滿淺紫色的小花;雨水多的季節,蘑菇會從土里鉆出來;到了秋天,枝頭的松果墜落,被時間埋進泥土,腐化、再生,多年之后,又會長出新的枝芽。
如果有一天你來看我,看到綠色的絨面,美麗的小花,滾落的松果,那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,而我,也仍在你所在的這個世界上,自由生長。
沒有讓你看到我最后的樣子,但我最后看到的畫面,是你小時候的樣子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