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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下午,羅樂回到辦公室,剛坐下,苗川拿著幾張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走到他跟前。
“查過了,沒什么異常。”苗川說,“沒有大額進賬,就是些日常消費。他出事那天一分錢沒花,估計坐的公交車。根據落水地和家門口這兩個點,大概是14路、專7和60路。”
羅樂拿起流水單翻了翻,鉛筆在指尖轉了兩下,忽然停住:“你看這個——”
苗川湊上去一瞧:“308?怎么了?”
“陶老師說重復出現的數字值得關注。”羅樂唇角微動,他用鉛筆圈了幾下:“去年10月、11月、12月各有幾筆308元的消費,間隔不規律,今年2月17號又來了一次。”
羅樂:“途悅電子商務有限公司是干啥的?”
“途悅?租車的吧。”苗川順口回,“雙安那邊查得怎么樣?”
“有點收獲,我晚點過去看看他們查帳的情況。”
“行啊,”苗川笑,“你現在都能查賬了?隔壁經偵那攤活兒以后你也一塊包了得了。”
羅樂把鉛筆插進筆筒,低頭笑了:“陶老師看的,我就打打下手。”
“你可真找了個好外掛啊。”苗川感嘆,“我這兒剛接了個干河口無頭命案,我也去找陶老師瞅瞅。脖頸邊緣有金屬粉,讓他幫我分析分析,給我個更具體的排查方向。”
羅樂正著翻卷宗,聽到這話,沒忍住敞開了嗓子:“技偵科沒人是嗎?還更具體?你想多具體?是不是得告訴你是哪條流水線?你咋不請個神算子幫你定位呢!”
苗川一愣,還沒反應過來呢,那頭又換上另一套口氣--“陶老師要實習、要寫論文,還得幫你們刑警加班做分析?他不用休息嗎?他沒有自己的事嗎?他不談戀愛啊!”
“哎?你是不是管的有點多了?”苗川莫名其妙,“我上次問過了,陶老師說他沒有女朋友。”
“你別煩他了。”羅樂合上卷宗插進「已核」的架子,“我下午有點空,有啥干不完的,我幫你弄弄得了。”
“成啊!”苗川立刻接話,“那你替我去趟交警隊,拷一下望柳灘步道口那幾個監控的視頻。”
羅樂:“你怎么還沒去?從昨天到現在,一天半了,一腳油門的事兒,你磨什么呢?”
“不是說了嗎?干河口無頭命案,我全耗那了。一腳下去能陷半尺,我鞋差點留在泥里,不說了,全是淚。”
從交警隊回來,羅樂把拷回的視頻拉了兩遍,時間已經快到九點。他把重要點位一一記錄在案,伸手揉了揉脖子,掏出手機發消息:
【在哪?】
【實驗室】
推門進去時,實驗室里只有陶律夏一個人。羅樂倚在門邊看了他一會,才慢悠悠走過去:“忙什么呢?”
“樣本分析,你過來看看。”陶律夏讓出位置示意羅樂去坐。
載玻片上的樣本在光下微微發亮,“眼睛往左一點,再低點。”陶律夏在一邊提示。
羅樂略微調整角度,隨著視線移動,樣本的顏色從青藍轉為金銅。
羅樂抬起頭:“會變色?”
“嗯。”陶律夏點點頭,“這不是普通的金屬粉末,金屬層外面電鍍了多層薄膜*。”
陶律夏拿起筆在紙上畫起結構:“光照進這樣的多層結構,一部分在上層反射,一部分穿到下層再反射,它們相互干涉,特定波長被增強或抵消,于是顏色就變了。”
“原理和肥皂泡上的虹彩差不多,叫做薄膜干涉。”
“所以呢?”羅樂支著下巴看他。
“所以——”陶律夏放下筆,“在金屬基材上電鍍不同的膜層,再打碎成粉末,就成了這種會變色的金屬粉。”
他摘下手套,站起身道:“它們常混在油墨里,用于高端噴繪和防偽印刷。我對比了樣品的形態和粒徑,推測是防偽材料。死者身份可以朝這個方向排查。”
羅樂越聽越覺得耳熟:“……干河口的那個無頭尸案?”
“嗯,苗警官下班前送來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去吃點東西吧。”陶律夏邊說邊收拾。
“這都幾點了?你晚上是不是沒吃飯?”羅樂皺眉。
“嗯……”陶律夏點點頭。
“讓我別拿牛肉干加香蕉當正餐,你倒好,直接不吃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