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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——帶薪戀愛。”
*
兩人從航天館出來后,去了雙安化工的保衛室。
主控間足有三十多平米,液晶拼接屏鋪滿整面墻,車間通道、廠區廣場、倉庫裝卸口……不同區域的監控畫面無休止地滾動切換。
“倉庫區在這里。”安保負責人指向屏幕, “但分區有三十多個,危廢品具體在哪個點位,得去安環科確認。”
羅樂抬眼, 聲音不帶溫度:“杜彥成被辭退后,有沒有再回過廠里?”
“來過……”負責人遲疑了一瞬,“4月14日,東門值班保安違規放行。”
“就是他去廠長辦公室的那次?”羅樂確認。
“對。”
“保安人呢?”
“已經辭退了。”
“動作倒挺快。”羅樂冷笑一聲,又問:“那他落水那天來過嗎?”
“沒有。”負責人走到屏幕墻跟前,操作鼠標,“廠區只有兩個出入口:南門是行人通道,有刷卡閘機,東門人車共用。我們逐幀查過,他那天沒有進過廠區。”
陶律夏站在屏幕墻前,整個工廠在他眼前無聲流動,某一個畫面中,一輛貨車正緩緩駛出廠門——他的目光停了幾秒,扭頭問負責人:“這些貨車過門崗時,沒有人查貨物嗎?”
“現在是智能化管理。”負責人介紹,“出庫需求在系統里逐級審批,通過后生成通行指令。車到門崗時保安只核對指令。”
“那這些轎車呢?”陶律夏指向另一畫。
“也是系統識別車牌,有通行證閘桿就會自動抬起。貨車每次出庫都要申請,私家車只登記一次,之后都是自動識別車牌進出。”
“就是說現在不再需要人工核查?”陶律夏確認。
“對,現在全是智能化管理。”
“調一下14號杜彥成來那天的監控。”羅樂對負責人說。
“那天杜彥成到門口說要找陳海,以前都是熟人,保安就替他刷了卡,結果他直接就去了廠長辦公室。”負責人邊操作邊說。
“陳海是誰?”羅樂問。
“產線的質檢員。那天倆人沒見面,陳海估計就是杜彥成為了闖廠長辦公室找的幌子。”
羅樂剛要接著問,陶律夏忽然朝屏幕墻走了一步:“g-e-02號監控暫停一下。”
“怎么了?”羅樂跟了過去。
車流進出不斷,陶律夏抬起手,指尖落在屏幕墻的一角,一輛越野車正從東門駛出。
“我師兄的車。”
“程驍然?”
“對,北g23798。”陶律夏轉頭看向羅樂:“他調酒時擺的那輛銀灰色越野車。”
傍晚,細細綿綿的雨終于停了,湖風裹著涼意,燈影在水面輕晃,“京北多瑙河”的夜,又熱鬧起來。
湖邊的木質平臺上,程驍然倚在露營椅上和兩人介紹起雙安的情況:“危廢品想流出去可不太容易。質檢不過進報廢庫,安環科要開聯單上報,監管部門要存檔,再交給第三方處置公司,用專用危廢車拉走,全程都有gps 定位。”
陶律夏點點頭,說:“今天也了解了一些。貨車出庫每次都要走流程審批,還有定位。但私家車是自動識別車牌放行,有沒有可能夾帶危廢品?”
“理論上有可能。”程驍然搖著杯子,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里輕撞出細碎的碰撞聲,“但太不劃算。”
他舉起兩根手指,像在課堂上做解釋:“危廢桶只有兩種規格——兩百升的大桶,二十升的小桶。”
“大桶直徑半米多,高將近一米,后備箱很難塞進去。小桶差不多機油桶大小,轎車后備箱四五百升,扣掉空間浪費,能塞十來桶,suv 容積大些,也就再多幾桶。”
程驍然說著攤開一只手,指尖在空中比了個隨意的弧度:“按市場價折算,一桶一百元多元,運一車出去也就一兩千元。在雙安能有私家車停車位的都是六級以上的員工,年薪都不低,誰會為這點錢砸了自己的飯碗?”
他說著,轉頭朝羅樂笑了一下,“而且真要這么干,是不是還牽涉刑事犯罪?”
“嗯……”羅樂點點頭。
“所以啊——”程驍然語氣輕快,像在總結,“我想不出,有什么理由要這樣做?”
“你也是雙安的六級員工吧?負責什么?”羅樂笑問。
“負責談不上。”程驍然不以為意地撥了撥劉海,燈光下他的笑容若有若無,“搞搞工藝研發,其實就是給材料找更便宜的合成路徑,讓生產成本少幾個百分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