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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勇翻了個白眼:“得了吧,我敢給他記賬,不想請就直說!去哪兒?”
苗川抬手指向橋洞底下的石墩:“那兒。”
“臥槽!”付勇順著方向一瞧,立刻爆了句粗口,“今天還發了藍色預警,釣魚佬還敢上去,膽子也太肥了吧。”
苗川驚訝道:“你也能看見?”
“廢話,我又不瞎。”付勇一腳把艇蹬正,朝他們招手,“上來!”
“是前兩天溺水那案子?不是掉在望柳灘那一段嗎?你們咋跑這兒來了?”付勇問。
風從河面掠過,把羅樂的頭發吹得亂飛,他系緊救生衣往椅背斜斜一靠:“那邊沒線索,監控沒拍著,目擊者更是沒有。死者家屬說,他常來這兒釣魚,我們順路來看看。”
“能來這兒釣魚的,那可都是老手。那塊平臺是當年修橋時留下的檢修基座,甩竿能打到河心,岸邊人又看不清,快成他們圈子里半公開的釣點了。”付勇說。
前方橋洞下,浮漂一沉一浮,那釣魚佬正要提竿,快艇呼啦一下靠近,水面被攪得翻騰一片。
“我靠、我靠!”釣魚佬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馬大灶?怎么又是你?”付勇隔著水就開始喊。
“付所長?您怎么親自跑來了?”釣魚佬斜眼瞥過來,語氣里還帶點不滿,“這一口子我等了一上午,眼瞅著就要開窩,全讓你給攪了!”
“馬順發!你空軍少給別人甩鍋!”付勇嗓門一提,“趕緊收竿走人,這地方不是釣魚臺,誰讓你大搖大擺蹲這兒的?”
“這才剛起口呢!你讓我現在收,不等于白守半天?”馬順發急了。
“你是真不怕死啊?今天藍色預警,天說變就變,真要起風打雷,魚沒釣著,先把你收走。”
“春天的雨能有多大?“馬順發撇撇嘴,“這暴雨預警三天兩頭發,有幾次真下了?”
“就你廢話多!”付勇火氣上來了,怒道:“趕緊卷攤子!兩位警官還有事問你。”
“問啥啊?我擱這兒釣魚又不犯法。”馬順發一邊收竿,一邊嘟囔,“真要問,不如去我店里問,付所您辛苦點,把船開到橋北口就行。”
“合著我還成你專車司機了。”付勇白了他一眼,“你倒會找機會攬生意。”
河風吹得人直打哆嗦,肚子也跟著咕嚕響,苗川大手一揮:“就去哪兒,橋北口。”
馬順發的店是一家典型的夜市小館,還沒到開張的時間點,店里空空蕩蕩,燈管只亮了一半。
三人找了張圓桌坐下,桌上擺著半碟瓜子,估摸是頭天客人剩下的。后堂傳來叮叮當當的備菜聲,馬順發往桌上放了壺茶,便鉆進后堂張羅。
苗川伸手抓了一把瓜子,邊嗑邊說:“反正賬記李達坤頭上,要不喊「蟲子專家」一塊兒,前面那案子還得多謝人家。”
羅樂正在倒茶,手一頓,抬眼斜了他一下:“有你這么請客的嗎?菜都點完了才想起來叫人。”
苗川撇撇嘴:“我這不是剛想起來嘛。”
“謝謝,他不愛吃辣。”羅樂擠出一個稱得上禮貌的笑容。
“哎,我說——”苗川剛要問點啥,就被付勇扯著嗓子“多點辣椒”的聲音打斷。
油香一陣陣地飄出來,羅樂把茶杯推到付勇手邊,環顧四周,問:“這兒您常來嗎?”
付勇撕開濕巾擦了擦手:“馬順發這攤子,在這片夜市街小有名氣。”
沒多會兒,菜就出來了,馬順發摘下圍裙,自己拉了個凳子坐下,熱情招呼:“雜魚鍋趁熱吃,包新鮮,這都是我今兒一大早在河里釣的。要是付所你晚來一步,我就能請大家吃燉鰱魚了。”
付勇撇嘴笑罵:“你少吹吧,你釣上來的鰱魚八成比巴掌大不了多少。”
“您這就外行了,鰱魚哪有那么小的。”馬順發立刻不服。
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,羅樂接上話:“鰱魚平均體長三十五到四十五公分,成魚在一兩公斤以上,‘巴掌大’也成立,但只能歸類為魚苗。釣魚苗違法行為,而且它那點小嘴也吞不下餌。”
“所以,您二位都沒錯,有巴掌大的鰱魚,但釣不上來。”
桌上寂靜三秒,除了苗川一副見怪不怪的神情,其余倆人全愣了:付勇的筷子停在半空,馬順發嘴巴張得老大,像是懷疑自己誤闖了漁政科普講座。
“這人嘴碎慣了,咱刑警隊的野生專家,魚蟲鳥獸都能插上一嘴。二位當個笑話聽就行。”苗川笑了笑,轉向馬順發:“咱們說正事,您和杜彥成上次見面是什么時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