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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閉上你的嘴!老子什么時候甜過?!”
“哦,你是辣椒味的,又甜又辣是什么?是怪味嗎?”陶律夏托著下巴, 裝模作樣地思考。
“你多大了,還以為自己十七歲呢?還裝可愛。”羅樂故意瞪他。
“還差十天就二十一歲,你剛好想想可以送我什么生日禮物?”陶律夏說得坦然,像在布置作業。
“你可真行!哪有和人主動討禮物的?你是小學生嗎?”
月影浮在水面,隨波輕輕搖晃,羅樂側過眼,“小學生”正慢吞吞地吃東西。吃個東西而已,到底有什么可愛?怎么就又被他那個樣子勾了心神。
“羅船工”一邊劃槳一邊思索這難解的宇宙命題,忍不住伸出腳碰了碰那晃來晃去的腳尖:“好吃嗎?”
陶律夏抬眼:“沒你做的好吃?!?
羅樂再自信,也知道京北最佳三明治餐廳出品能甩自己幾條街。答案只有一個,“小學生”又給他加了十倍濾鏡……
兩人上岸還了船,沿著河邊的攤位漫步。說笑間,經過一輛銀灰色的越野車,陶律夏腳步一頓,側頭望去——
后備箱敞開,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吧臺:手沖壺、酒瓶、量酒器、冰桶一應俱全。暖黃色的燈串圍了一圈,像是從熱鬧中切出這一方小小的天地。
車旁走出一個男人,體態挺拔,戴一副金絲框眼鏡,深灰色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腕間一只工程師系列的機械表。
“……驍然師兄?”
“律夏?”男人轉過頭,眼神里掠過幾分驚喜。
“你這是?”陶律夏指了指車后的臨時”吧臺“。
“露營,順便調酒。”程驍然淡淡一笑,舉杯沖著遠處幾個朝他吆喝的年輕人示意了一下,轉過頭問:“你呢,來這兒是?”
“劃船?!碧章上囊残α艘幌?。
“有情調,喝點什么?清爽的,還是濃烈一點,或者想不想來點特別的?”程驍然問。
陶律夏搖頭:“謝謝,我不喝酒。”
“調酒和化學實驗其實差不多,比例、溫度、次序缺一不可。”程驍然用搗棒往杯底壓了幾下。
“薄荷葉釋放香氣,糖漿調節甜度,冰塊穩定溫度。溶劑--”他拉開蘇打水,氣泡“嘶”地沖入杯中,“讓成分充分融合?!?
“最后,是一點甜酸度平衡……”程驍然切下一角青檸,擠入幾滴汁液,又把一片掛在杯口,插入吸管,遞給陶律夏:“無酒精 mojito,試試看?!?
“朋友喝什么?”他又轉向羅樂。
“negroni,不過少放一點金巴利,我嫌那玩意太苦。你這兒有大塊冰嗎?”羅樂問。
“行家啊。”程驍然笑笑,伸手拽過冰桶,用冰鉗夾出大冰塊,動作嫻熟地攪拌、濾冰,琥珀色的酒液傾入杯中,杯壁還掛著一層白霧。
羅樂掏出手機,卻發現沒有付款碼,“怎么付賬?”
程驍然不以為意地擺擺手:“別破壞氣氛,純屬興趣,愿意賞臉嘗嘗就好?!边h處傳來樂器調音的聲響,他望了一眼,朝兩人笑了笑:“兩位自便,我過去玩一會兒?!?
陶律夏握著杯子在草坪上坐下,介紹說:“實驗室的師兄,程驍然,我進實驗室時,他已經快博士畢業了?!?
羅樂在他旁邊坐下,啜了一口杯中的酒,贊道:“很有水準,你師兄調酒的水平不錯?!?
遠處,程驍然折回車里搬出一只卡洪鼓,信步走到臨時搭起的簡易舞臺,在樂手旁落座。
他雙手一抬,在鼓面上端敲出一個淺淺的四拍,隨后掌心落在鼓面中央,低沉的“咚”聲墊底,吉他和薩克斯很快合上,草坪的氛圍頓時活絡了起來。
“他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……”陶律夏的目光停在舞臺中央。
“有錢的緣故?你們化學專業讀到博士是不是挺能掙錢?”羅樂問。
陶律夏轉過頭:“他有錢嗎?怎么看出來的?車和表看起來都蠻普通?!?
“沒開超跑就是普通人唄……”羅樂伸手揉了一把陶律夏的腦袋,“你師兄那身行頭和你比確實一般,但他真的有錢,而且是那種「不在意錢」的有錢?!?
“怎么講?”
“你瞧見他那些酒沒,德式、英式、荷蘭的高端琴酒擺了一排,麥卡倫十八年的雪梨桶只是開胃菜,旁邊那瓶波本我認得, pappy van winkle的收藏款,好幾萬一瓶,就那么擱那兒讓朋友隨便喝,氣泡酒用的都是庫克粉紅香檳年份款。”
“庫克粉紅香檳有什么特別嗎?”陶律夏問。
“krug rosé當然特別了?!绷_樂俯身湊到他耳邊,放軟了語氣:“等咱倆結婚,就得開一瓶?!?
陶律夏偏頭看向他:“你什么時候這么懂酒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