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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律夏:“二甲苯?你為什么不在實驗室問清楚?我又看不到報告。”
“沒顧上。”羅樂順著步梯往下走, “你跟我講講。”
陶律夏:“汽修店的環境中, 大概率是用在油漆稀釋劑或者清洗劑里。”
“二甲苯對空氣、水體、土壤的污染風險都不低, 正常來說, 店主不能隨便亂倒。我查一下這類產品的環保限值發你, 你可以對照檢測數據看看,店主是不是用了違規溶劑。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把報告里的要點講完, 話題漸近尾聲, 羅樂像是隨口一提: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
“你要過來?”陶律夏問。
“廢話, 你這情況,我能放心?”羅樂推開旋轉門,腳下帶風地邁下臺階。
可臺階沒走完, 就覺出不對勁, 電話那頭安靜得太久了。他腳步一緩, 低頭看了一眼手機:屏幕亮著,通話沒斷。
一秒、兩秒、三秒……
時間漫長到讓羅樂心口發毛,他忽然就怕了,怕聽見那句——“別來了”。
風卷著毛絮在半空翻飛, 像紛擾的亂雪,羅樂停下腳步定定地站在正午的日頭下。
“也沒有特別想吃的。”陶律夏終于出聲。
羅樂肩膀一松,心也跟著落了地, 他抬起手用報告遮著太陽,闊步往辦公室走去。
“那你家有高壓鍋嗎?”羅樂又問。
“沒有,怎么了?”
“知道了,你晚上別點外賣,等我。”沒等對方回話,他就掛斷了電話。
傍晚,廚房里傳來高壓鍋“咝咝”的排氣聲,鍋里是羅樂燉的骨頭湯。瘦肉、排骨、紅白蘿卜各半,要是換成砂鍋慢燉三小時,湯頭會更好,可今天沒有時間。
學做飯對羅樂來說,曾經是件難事。
起初他以為做飯不過是“照著步驟琢磨一下,就能上手”的技能,結果真動起手來才發現:哪怕一板一眼照著菜譜復刻,廚房依舊能亂成“案發現場”。
也不怪沈月枝這么多年做飯總愛湊合……
從“蒸米飯放多少水”都要上網查的「廚房菜鳥」到現在能把刀工、火候、調味拿捏得像模像樣,羅樂斷斷續續磨了一年多。
接水、等火的空檔,他透過廚房的玻璃門往外望,陶律夏正坐在餐桌上寫寫劃劃。羅樂看著看著,心里就涌起甜來,那些把食物炒糊、煮爛、燉黑的慘烈經歷,好像都是為了換來眼前的這一刻……
排氣聲停了,他泄壓開蓋,又從蒸鍋里取出幾個包子,白菜肉餡,食堂公認的金牌面點。做好的菜也一一端上桌:菠菜拌粉絲、蔥油手撕雞、冷豆腐。
“骨頭湯,給你補鈣。”羅樂隨口說著,拿起包子咬了一口。
陶律夏喝完碗里的湯,用實際行動表達了好評:“再來一碗。”
羅樂笑著起身,骨頭湯里的鈣少得可憐,真正析出的主要是氨基酸和嘌呤,以「陶神」的知識儲備,不可能不知道。可他一句都沒拆穿,大概是給自己的例外。
吃完飯,羅樂哼著小調把碗筷收進洗碗機,打開小冰箱翻了又翻,扭過頭問:“你的酒呢?藏哪兒了?”
“戒了。”陶律夏擦著桌面。
冷氣拂過脖頸,羅樂半天沒動,手指搭在冰箱門邊,沉默片刻才緩緩合上。
“汽修店主那邊有什么進展嗎?”陶律夏像沒事人似的問。
羅樂回過神來,拿了一罐氣泡水打開喝了:“他那天晚上去倒的是一種廉價但不環保的清潔劑,主要成分二甲苯,和m酮無關。估計我們去得太勤,他怕違規用料的事暴露。”
“我查完監控就直接過來了,剛好你也幫我分析分析。”羅樂拿起一張紙往桌面一鋪,畫了起來。
“裴曉冬21點37分送完最后一單外賣離開汽修店,21點45分接到汽修店主周平的電話,22點15分在雙柳公園燒紙。”
“而周平當晚21點50分出門,去了個離店巨遠的便利店交易,一直到22點30分,他一直坐在便利店外面,像是在等人。”
“這么看,他沒有作案時間?”陶律夏說。
“對,我也這么想,除非他有同伙。”羅樂蓋上筆帽。
陶律夏看著紙上的線路圖,又翻了翻地圖:“裴曉冬為什么要去那么遠的地方燒紙?汽修店到雙柳公園,這兩個點隔著將近三公里。”
“他家住在哪兒?”
羅樂重新拿起紅筆,在線路圖左下方標了個點:“海中小區。”
陶律夏:“從汽修店走科翔路回海中小區更近,直線距離不到一公里,裴曉冬卻繞道去了雙柳公園?”
羅樂在紙上補了個十字符號:“再具體一點,他繞道去了雙柳公園南側的十字路口。”
“為什么要在十字路口燒紙?”陶律夏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