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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樂原本已經到了想拍桌催人的程度,可在陶律夏那一眼示意下,他硬生生把“別磨蹭!”咽了回去,換上近乎客氣的語氣。
“我們盡快。”
實驗室的監控錄像調了出來,畫面里徐子航反復在操作臺和試劑架之間來回。播放快進到中午時段,羅樂盯著屏幕,手指一頓:“你一個人?剛才不是說不同時段都有人和你一起嗎?”
“他們去吃午飯了,我做了一點最后的實驗收尾。”徐子航支吾道。
“這兒,你拿的是什么?”羅樂問。
“我……”徐子航支支吾吾半天都沒答,結果下一鏡畫面又出現了玫瑰花。
“這就是你所謂的‘最后一點實驗收尾’?”羅樂盯住徐子航:“你往花上加什么呢?”
“乙醇固定液。”
羅樂眉頭一鎖,眼底寫滿懷疑:“不是m酮?”
“他拿的那只是透明塑料瓶,m酮一般存放在棕色試劑瓶里。”陶律夏說完便朝一邊走去。
“對、對!而且棕瓶上還有危險品標簽,不會混的。”徐子航急切附和,像是怕慢一步就要被扣上罪名。
羅樂冷不丁靠近一步:“沒做虧心事,你慌什么?”
徐子航:“……”
“我確實在實驗室處理過玫瑰花,不是課題內容,要是讓組長知道算違規。警官,你能不能……”
羅樂擺擺手:“你在實驗室做玫瑰花還是鮮花餅,我都沒興趣。只要沒查出你牽涉案子,實驗室的規矩不歸我管。”
說完,他撕下一張便簽刷刷寫了個郵箱,遞給徐子航:“既然你自己提了,留個底。回頭把那花的實驗步驟寫清楚發我郵箱,算補充佐證。”
“這……這能算佐證?”徐子航遲疑著問。
羅樂抬起眼皮,嗓音一壓:“你怎么這么多話?我說算,它就算。”
兩人說話的工夫,陶律夏走過來,將相機里的照片拿給羅樂看:“廢液處理的臺賬和實驗記錄都能對上。”
兩人離開科技園區時,接近傍晚,路邊的小推車出攤了,風自街邊穿過,卷來一股濃郁的燒烤味。
陶律夏:“實驗室監控還是有盲點,建議去處理危廢液的公司調單復核,危廢桶上有編號,做個殘留檢測確認一下。”
“成,我明天去看看。”羅樂點頭。
“后來你和徐子航聊什么呢?”陶律夏問。
“隨便套幾句,問他搞科研有沒有意思。”羅樂把手插兜,漫不經心地踢開腳邊一塊小石子。石子在地面滾了幾圈,咕嚕一聲沒入路邊的草叢。
“你呢?和搞科研相比,在技偵待著有意思嗎?”羅樂問。
“有沒有意思并不是我評價工作的標準。”
“那你的標準是什么?”羅樂問。
陶律夏腳步一頓,略微垂眸:“時間能否被轉為價值。”
“那你在技偵找到價值了嗎?”羅樂又問。
“嗯,”陶律夏看向前方,夕陽緩緩沉落,霞光將天色暈染成一片橘金。他轉過頭看著羅樂:“它讓我確認,在人性與混亂交織的案件里,依然存在絕對準確的部分。
絕對準確……
這家伙怎么總能說出這種話?以前,他說的話讓羅樂覺得“自己挺靠譜”;而現在,他甚至讓人覺得,世界都靠譜了一些。
車鑰匙一按,遠處的車燈閃了兩下,羅樂轉頭問:“回家還是去哪兒?我先送你。”
“你還要去哪兒?”陶律夏拉開副駕的門坐進車里。
“汽修店,裴曉冬送的最后一單,我得去看看。”羅樂說著啟動車子。
“汽修店不需要我去?”陶律夏問。
“嗯。”羅樂雙手握住方向盤,偏頭瞥了眼后視鏡,倒車出庫,“那邊可能……不太安全。”
“徐子航這邊就沒危險嗎?”陶律夏問。
羅樂唇角一動,像是在笑:“來之前,我預判不太有。”
“我回家。這個案子還需要我做什么?”陶律夏稍微坐直。
“隨時給我提供科學指導。”羅樂一點都沒客氣。陶律夏低頭輕笑:“你不是市局最懂科學的刑警嗎?還用我指導?”
羅樂斜了他一眼:“誰跟你說的?他們那是拿我打趣呢。”
“在刑警學院的學報上發論文也是打趣嗎?寫的什么?”陶律夏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