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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來咱們這片的外賣, 好多都是料理包擱微波爐里一熱就端出來, 好不容易碰上一家現炒的,結果廚房就在廁所隔壁……”
“還是我經常點的那家!看完那照片,差點沒惡心死, 誰能想到我最愛的那個小炒肉, 是伴著氨氣味一起炒出來的……”苗川神情復雜。
“呸。”李達坤放下筷子罵道, “你們這幫人,查案還能整出飲食潔癖來,哪那么多事兒!”
“這不是潔癖,是求生欲。”羅樂把香蕉皮扔進了垃圾桶。
李達坤重新拿起筷子, 把河粉卷成一小團,送進嘴里,“有下一步的追查重點嗎?”
“有。”羅樂抽出幾支彩色水筆, 走到白板前,“裴曉冬案發當日,一共取送了35個訂單。”
“送餐點集中在中山路一帶,寫字樓和研究所居多,取餐點的范圍稍微大一點。”羅樂邊說邊在白板上畫起簡易方位圖。
“東到科翔路,西到東升橋。”他換了支黑色水筆把幾個關鍵地點一筆一劃地標了出來。
李達坤不動聲色地看著羅樂在白板前忙活。
三年前,這小子在公園里給鳥窩做數據化管理。現在他隨手畫圖,符號、框線、配色……整得像模像樣,信息可視化也給他玩明白了。
略微顯擺,但架不住確實清楚。李達坤嚼著河粉,繼續聽介紹。
“寫字樓和研究所,大多不能送餐上門,外賣員會把餐放在門口的貨架或餐柜。”羅樂繼續在圖上標點。
“裴曉冬當天只和五個顧客有過直接接觸,其中可疑的是這兩個訂單——”
“當天裴曉冬的最后一單,送餐到東升橋的汽修店”羅樂在白板上貼了張照片。
“另一個是個跑腿訂單,當天下午從科翔路的化學研究所取了束花,送到中山路融匯大廈。根據監控,收花人簽收時和裴曉冬發生過短暫拉扯。”
“化學研究所?”李達坤放下筷子。
“對。”羅樂點點頭,指節敲了敲白板上的標記,“符合技偵分析的,可能存有m酮的場所。”
“至于商家那邊,裴曉冬幾乎都是直進直出,取完餐就走,停留時間不超過半分鐘。”
“有兩家店面沒裝監控,但都是明火現炒的小作坊,廚房狹小,存放m酮這種極易燃的化學物品,無異于自殺。不太符合作案條件。”
苗川聽到這兒,接過話茬:“其中一家,就是廁所隔壁那家小炒店。我已經把它發到市局生活群了,提醒兄弟們好自為之。”
“我自己這輩子是不會再點了……除非失憶。”
李達坤放下筷子,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,抬頭問:“還有其他可疑線索嗎?”
“有,”羅樂翻出一張照片貼在白板上。畫面里,一個中年男子和裴曉冬站在一輛白色轎車旁。
“這個人不在裴曉冬的送餐訂單里,但案發當天,兩個人發生過沖突。”
他頓了頓:“下午14點30分,裴曉冬在樓下等客戶取餐,這輛車倒車,軋到了他的腳。監控拍下了爭執畫面,裴曉冬當場拍了車牌號,但沒有報警。”
“等等!”苗川打斷,“腳都被軋了,這裴曉冬還能接著送餐?”
羅樂:“我查過資料,普通轎車一噸多,輪胎接觸地面大概200平方厘米左右,腳背面積比這略小。”
“換算下來,腳背承壓約兩百公斤左右。疼肯定是疼,但多數情況下屬于皮外傷,骨頭不會斷,不影響走路。”
李達坤往椅背一靠,語氣沉了些:“外賣員賺的是辛苦錢,忙著送餐,哪有時間和力氣維權。”
“我把那段監控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這起事故傾向偶發。”羅樂換上紅色馬克筆,在照片旁邊畫了個圈,“這條線索,先掛著。”
李達坤點點頭,把外賣盒扔進垃圾桶,安排道:“裴曉冬有案底,做過兩年牢。苗川,你繼續查他的社會關系,看有沒有仇怨線。“
“小羅——”
“我盯這兩個人,化學所和汽修店。”羅樂接過話。
第二天上午,融匯大廈門口。
樊晶晶伸手將發絲別到耳后,眼神里帶著點戒備:“警官,找我有什么事?”
她穿著寬松t恤配瑜伽褲,頭發扎成松散的馬尾,看起來不像是上班,倒像是剛從健身房出來。
“了解點情況。”羅樂也沒繞彎,直接切入正題,“3月28號下午,你收過一束花,對吧?”
樊晶晶臉色一沉,眼底閃過一絲厭意,“徐子航?他又干什么了?他難道報警了?他胡說八道了什么?”
“別誤會,只是例行調查。”羅樂翻開筆記本,“那天,徐子航下了個跑腿訂單送花,想給你驚喜,你拒收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