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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,是這里。
在一些民俗里,十字路口是陰陽交界,清明或者七月半,沒法回家上墳的人會在這里畫個圈,燒點紙。
每年這時候,市里總要出一輪“文明祭掃”宣傳,可安全教育能管住火,卻管不住人心里那一點執念。
羅樂從焦痕旁繞了過去,走了兩步發現一家新開的咖啡店,門口的小黑板上用粉筆寫著“今日手沖桂花窖”。
他推門進去,咖啡店大概有三十平米,柜臺在左側,做成l型,右側擺放著七八套桌椅。
一個男人正在柜臺后沖咖啡,他身材清瘦,戴著一條咖色圍裙,頭發沒有染,鬢角和頭頂微微花白,卻打理得干凈利落。
“喝點什么?”男人聽見動靜,抬頭招呼,細細的水流落在粉層表面,發出輕微的嗤嗤聲。
“這是今日手沖?”羅樂指了指他正在泡的那杯。
“對,埃塞俄比亞的水洗豆,加了桂花窨制。”男人回道。
“就要它。”羅樂拉開一張高腳凳,在吧臺坐下,目光隨意地掃了一圈,停在收銀臺旁的一個擺件上。
那是一塊透亮的樹脂,擱在一個木質底座上,底座上面刻著一行小字:加里曼丹 2017。
樹脂里面封存著一只昆蟲,身體纖細扁平,前胸背板與鞘翅流暢地銜接,頭部微微抬起,纖長的觸角向前探出,整體輪廓就像一把琴。
羅樂拿起標本,指腹擦過樹脂表面:“加里曼丹,提琴蟲,來自熱帶雨林的樂章。”
“你也喜歡收集甲蟲嗎?”男人問。
“在游戲里收集過。”羅樂把標本輕輕擱回底座,“我能拍張照片嗎?”
“請隨意。”
羅樂拍完照端起咖啡杯,抿了一口,點頭贊道:“味道很不錯。”
“還有茉莉花窖,送您嘗嘗看。”男人從柜臺下拿出一個掛耳咖啡包,遞到他面前。
“謝謝。”羅樂毫不客氣地接過,放到一邊。
掛在門口的風鈴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,一個穿著淺藍色套裙的女人走了進來。
“麻煩來一杯當日特飲。”她走到柜臺前說。
“請稍等。”男人應道。
女人盯著男人看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:“陳先生……是你嗎?”
水流微微一偏,又穩住。男人抬起頭,眼里閃過一絲遲疑:“您是……?”
“真的是啊!”女人輕輕拍了下手掌,語氣里透著熟稔,“認不出來了,聽聲音才覺得像。”
“我是林蔚,桃園小區57號,斯諾的媽媽啊!您家后來是搬走了嗎?”
男人沖咖啡的手頓了頓,他點點頭:“對,搬走了。”
“老鄰居了,這杯我請您喝。”男人把咖啡杯遞過去。
“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林蔚嘴上推辭,語氣卻帶著三分欣喜。
“您之前不是在咨詢公司工作嗎?現在這是財富自由了吧?”
“哪有……”男人低笑著搖搖頭,“朋友開的,過來幫幫忙罷了。”
羅樂見兩人聊了起來,便拿出手機翻起收藏的文章,咖啡尾調微微發苦。自己是什么時候開始能喝完一整杯黑咖啡的?
好像也是和那個人分開之后……
水柱一圈一圈打在咖啡粉上,香氣升騰開來。
劉瑞靠在飲水機邊的臺面,拿著手沖壺沿圈慢淋,“你說羅樂啊,刑警里嚴謹細致的有不少,但像他那樣能把科學思維用在實務上,還愛琢磨、愛學習的,不多。”
“聽說是受家屬影響?”馮寧一邊敲鍵盤,一邊跟上話題,“他家屬好像是搞科研出身的?”
陶律夏的心跳剛漏了一拍,就聽見陳建平在旁邊哼了一聲:“家屬?”
“他怎么可能有家屬?”陳建平拆了片酒精棉,擦起剪刀,“你見過哪個有家屬的,總是幫人值班、對墻練球、單人打靶……活得孤單又可憐?”
馮寧終于停下手,瞅了陳建平一眼:“你的結論過于草率,有的人選擇獨處是自主的生活方式,不是境遇悲慘。”
“呃……”陳建平輕嘆一聲,“我忘了女博士也是單身代表團的高級成員。”
“‘女博士’這個詞,在你這種語境下,基本已經淪為貶義。”馮寧盯住了他。
“我并非在意,但偏見就像溶液中的微量雜質,你覺得影響不大,但你最好還是看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