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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樂輕輕拍了拍他的背,又忍不住揉了揉:“現(xiàn)在怎么這么乖,你什么時候回來的?怎么不告訴我?”
“把燈關了,好嗎?”陶律夏輕聲問。
夜燈熄滅,屋內(nèi)只剩下一片柔軟的暗影。兩人緊貼在一起,呼吸交織,溫熱靜謐,時間像在靜默中停了下來。
忽然,羅樂感覺到有什么涼涼的東西流到了脖頸,下意識一摸,手指濕漉漉的。
他猛地轉身,托住陶律夏的臉,掌心里糊了一手的眼淚。
明明在哭,卻連一聲嗚咽都不肯發(fā)出來,只是肩膀微微發(fā)顫,呼吸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
羅樂看著,心像被人揪了一把,手上沒輕沒重的力氣突然不知道往哪兒放,指腹在他眼角一下一下地擦。
可擦了一下,又一下,眼淚卻像怎么都擦不干似的,一滴接著一滴,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怎么了……”羅樂低聲問,幾乎是啞著嗓子。
他放棄了徒勞的擦拭,索性把人整個兒摟進懷里,下巴抵在他的頭頂,掌心一遍遍地撫著他的脊背。
“能告訴我嗎?”羅樂偏過頭,輕輕吻上眼角的淚痕,幾乎是無力地祈求。
“你會離開我嗎?”黑夜里,陶律夏的聲音響起,含糊而低沉,像帶著哭腔的夢囈。
羅樂怔了一瞬,隨即俯身,輕輕抵上他的額頭,篤定道:“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。”
屋外偶有風聲,發(fā)出輕微的響動,陶律夏靜默良久,才低聲說:“你說「永遠」的時候,我就……不能相信了。”
聲音很輕,像快睡著的人隨口說的夢話,羽毛一般在夜色悠然飄落,墜入深深的寂靜。
“律夏……”羅樂又低聲喚了幾次,回應他的,只有那淺淺的呼吸,一圈一圈,蕩進他的胸口。
屋里一片暗色,他看不清陶律夏的臉,其實也不必看,就算閉上眼,他也能描出那張臉的模樣。
一種說不清的慌亂悄然襲來,羅樂低下頭,輕輕貼上那個微涼的小腦袋。
這個人,早就不只是讓他心動的對象了。他甚至覺得,如果沒有了他,自己的世界,大概就只剩下一片荒漠了……
*
第二天清早,陶律夏睜開眼走出臥室,看到餐桌上擺著一盤顏色鮮艷的果碟——
芒果和草莓被切成大小不一的塊,堆在中間,四周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圍著一圈藍莓,能看出是花時間認真擺的。
“你醒了。”羅樂從廚房探頭出來,“刷完牙就來吃飯吧。”
陶律夏對著鏡子看了眼自己,t恤被那人套反了,稍微有點卡脖子,但他也沒心思換,草草洗漱完便走回餐桌前坐下。
目光落在面前那碗熱氣騰騰、不太好歸類的糊狀物上,“這……是什么?”
“意式蔬菜湯。”羅樂把勺子放在他面前,“吃點熱的,胃能舒服點。”
意式蔬菜湯?顏色混雜、質(zhì)地黏稠,表面浮著幾塊形狀隨緣的胡蘿卜,怎么看都不像能安心入口的樣子。
他試探著舀了一勺送進嘴里,奇特的口感配上一股酸得過分的番茄味,難吃到讓人懷疑,是不是因為昨夜的事,這人在報復自己。
“怎么樣?”羅樂抬眼看他,神情甚至有些小心翼翼。
不是報復。
陶律夏淡定咽下,一點表情沒漏:“你是不是從來沒做過飯?”
“嗯。”羅樂大大方方點頭,“嘗了嘗好像還行,你覺得呢?”
陶律夏將勺子搭在碗沿,輕輕收攏指尖,沉默了幾秒,還是沒忍住問:“為什么要做……這么奇怪的東西?”
“奇怪?”羅樂愣了一下,又舀了一口自己的“作品”。
“胡蘿卜、卷心菜、番茄罐頭,冰箱里剛好都有,就順手做了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不過,我把面粉換成麥片了,是不是不應該換?”
“你還準備放面粉?這是在哪里學的嗎?”陶律夏問。
羅樂手里的動作一頓,假裝沒聽見。
陶律夏看著他臉上一閃而過的微妙表情,越發(fā)覺得這奇怪的組合,不太像是純粹的隨機發(fā)揮,反而透著一種古怪的熟悉感……
“你不會是……在游戲里學的吧!”陶律夏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。
……
羅樂喜愛槍械和格斗,卻偏偏為一個悠閑到打瞌睡的游戲上了頭。
他樂此不疲地在那座叫soft moon的島上釣魚、種花、撿貝殼,他學會了制作木質(zhì)家具、郁金香花環(huán),還有意式蔬菜湯。
他背著網(wǎng)兜在島上四處奔走,追逐、捕捉奇形怪狀的蟲子,再一只只捐進自然博物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