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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律夏抬眼望了過去——
遠處山線朦朧,烏云低垂,風掀起樹葉和碎石,一路翻卷作響。那人的身影干凈挺拔,白襯衣的下擺被風吹了起來,他逆風向前,躍入曠野。
輕松、自由、生活,如此迷人的詞匯,如同如此迷人的此刻……
不多時,羅樂氣定神閑地折返,手里拎著那塊被風刮走的墊子,一邊抖灰一邊拍凈,三兩下疊好,塞進了收納袋里。
收完最后一顆固定釘,他邁步走到陶律夏面前,蹲下身拽過對方松開的鞋帶,說:“系東西還真是你為數不多的短板。”
羅樂仰起頭瞪了陶律夏一眼:“你這么聰明,上次教你的時候,是不是故意沒認真學?”
系好鞋帶,他站起身刮了一下陶律夏的鼻尖:“是不是想著以后都支使我?你可真敢想!”
陶律夏看著他:“能不能,再教一遍?”
“可以!”羅樂二話不說重新蹲下,邊示范邊講解:“你看著,像這樣左壓右,再右壓左,然后再這么一拉,再繞一圈,就完美!”
他站起來,習慣性地拍了拍手,問:“學會沒?是不是特別簡單?”
“學會了……”陶律夏低聲應了一句,接著往前一步,把臉貼在他的胸口。
羅樂摟著他,掌心順著后腦輕輕揉了揉,低聲問:“以后學費,能不能都按今天這個標準結算?”
“得看場景。”陶律夏說。
“行,你說了算。”羅樂在他臉頰上落了個淺淺的吻,轉身去搬東西。
車子在盤山道上緩緩前行,云層低垂,淺灰色的霧氣籠著遠處的松林,山脊若隱若現。
副駕上,陶律夏低頭擺弄著那杯野花,指尖在細軟的莖葉上輕輕撥了撥,忽然開口:“花,是不是專門采給我的?”
“我供奉給山神的。”羅樂把車開出彎道,手指輕輕敲著方向盤,順嘴回了一句。
“你送花還能編出神明當借口?”陶律夏轉過頭。
天邊滾來一聲悶雷,像是特意湊了個氣氛。陶律夏指了指窗外,神色一本正經:“從民俗學的角度,這屬于神明親自給你的提醒。”
“提醒什么?”羅樂冷不丁扭頭掃他一眼,“山神不就姓陶嗎?這不一對一專供?”
“……”
雷聲接二連三地在山谷回蕩,像是給土味情話配的bgm。陶律夏偏過頭,看向窗外,屬實想不到還有雷霆開局都接不下的話……
羅樂瞥了眼副駕那團沉默,摸了摸鼻子,口氣軟了點:“審完了,能放我一馬了?”
“你能不能少說點那種話。”陶律夏輕嘆了一句。
羅樂心下一梗——
浪漫修煉剛開課,就被你指著雷神審,到頭來,怎么還讓我少說點?
他正想懟兩句,卻發現那位好像真不愿再搭理自己,便識趣地轉開話題:“來點音樂調調味,你想聽什么?”
“隨便放吧。”陶律夏微一側頭,懶懶地靠在椅背上。
羅樂剛要動手……
“不要嘻哈、不要民謠、不要爵士,重金屬絕對不行,也別太輕柔,節奏強一些,能帶點空間感,如果貼合現在這種‘云霧微醺’的感覺就更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蔫了半分鐘就又精神了,這叫隨便放?!羅樂扯了扯嘴角,偏頭斜了他一眼:“你怎么這么難伺候?要不給你個話筒,你自己唱算了。”
陶律夏轉過頭,看著他:“不是你讓我點的嗎?我只是排除了不想聽的,表達了一點個人偏好,你完全可以在剩余類別中自由發揮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補充道:“這是高效篩選,不是難伺候。”
“行行行,哥哥現在就給你發揮一把剩余選項。”羅樂連上藍牙,點開了自己的播放列表。
低音鼓點一沉一浮,人聲切片輕柔地疊進旋律,干凈、克制。陶律夏聽了一會兒,有點意外,是自己喜歡的調調。
第二首順接上來,節奏氛圍如出一脈,羅樂沒有跳歌,就一直播著。
陶律夏原本靠著椅背,眼神虛落在窗外氤氳的山影間,直到第三首響起,他微微挺直脊背,往前坐了一點——
這首live混音,他太熟悉了。
兩年前,歐洲某個電音節上的限場演出,dj當場即興改編的版本,他費了很久才扒出音源,而現在,它居然出現在這里?
第四首副歌落下時,陶律夏已經確定了,這就是他聽過的那張歌單——《夜路飛行》。
當初第一次刷到這張歌單時,他曾短暫地懷疑過:為什么平臺算法能把自己的偏好拿捏到這種程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