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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喉結上下滾動,低頭在人臉上輕輕啄了一下,發出忍耐臨界前的無聲求饒:“小祖宗,哥今晚要是能撐到天亮,必須給我頒個太陽系自控力星章。
*
清晨,陶律夏醒來時,身側空空的,他坐起身披上外套,掀開簾布走了出去。
山谷間霧氣未散,草葉上掛著露水。
瞅了一圈,沒瞧見羅樂的影子,卻看見牙杯里插滿了野花。黃的、紫的、白的、粉色的小花,錯落有致地探出杯沿,明艷熱烈,像一團夏天。
不是精心包裝,也沒有緞帶和卡片,野趣橫生,意外好看,是清早有人蹲在草叢,踩著露水細細挑選出的「山野限定」。
陶律夏伸手碰了碰那株微微歪著頭的小薊花,輕輕地笑了。
他把花擺在蛋卷桌的中央,拿出卡式爐,開始燒水準備早餐。
沒一會羅樂就回來了,陶律夏見狀又往煎鍋里磕了兩顆雞蛋,問:“你去哪了?”
“鍛煉。”羅樂接過咖啡喝了一口。
“謝謝你幫我采的花。”
羅樂差點被嗆住,他咳了兩聲,狡辯道:“誰送你花了,那是我自己采來做植物標本的。”
“放在我牙杯里?”陶律夏抬眼看他,嘴角還掛著沒藏住的笑。
“誰說放你牙杯就是送你的?”羅樂一副「你不要太自作多情」的表情。
“你那杯子不空著嗎,我臨時借個花器,不行啊?”
“哦。”陶律夏點點頭,目光從野花上掃過,“那標本準備怎么處理?是冷壓還是熱壓?”
羅樂:“……”
“海拔記錄了嗎?環境濕度測過沒有?觀察筆記寫了嗎?”陶律夏慢條斯理地追問,指尖點了點一株黃色的小花——
“這朵的拉丁學名叫什么?”
羅樂像被點名上臺背書似的一臉懵,試圖強撐的猛男形象逐幀崩塌,最后一臉心虛地擠出一句:“……你這是學術暴力審訊!”
“我這是野外采樣的基本要求。”陶律夏看著他,一臉誠懇地給出致命點評:“操作不嚴謹,還挺像私心泛濫。”
羅樂氣不過地反問:“你就知道?你倒說說它叫什么名!”
陶律夏抬手一指:“inulae flos旋覆花,菊科旋覆屬,常見于低海拔山區的路邊,花期六到九月。”
手指輕輕一轉,落向另一朵:“veronica spicata穗花婆婆納,顏色艷麗,但花序結構松散,不適合冷壓保存。”
又往旁邊一點:“orychophragmus violaceus,二月蘭,十字花科諸葛菜屬,種子能榨油,花期已接近尾聲。”
“!!!”
羅樂一臉震驚:“……你這是不是提前背好來壓制我的?”
“只是恰好知道。”陶律夏視線落回他身上,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敲,語氣就像老師提醒學渣劃重點——
“要做簡易標本,得選瓣厚一點、色彩穩定、花型規整的,比如金露梅、矢車菊。這樣壓出來,才好看。”
說罷,他輕描淡寫地打量了羅樂一眼,“手給我看看。”
羅樂一頭霧水地伸出手。
陶律夏低下頭,指腹滑過掌心,緩緩掠過指節,在一圈常年訓練留下的槍繭處停下,輕輕摸了摸,然后,毫無預警地在上面落下一個吻。
親完人,陶律夏淡定地松開手:“給你一個警告。”
“有的野花有刺,有的有毒,碰到了會起疹子。下次采集標本,一定要戴手套。”
——這是哪門子的警告啊?
打著“學術交流”的旗號,干的全是調情的勾當!
羅樂還沒從剛才那波偷襲中緩過來,陶律夏已經若無其事地把煎蛋和烤腸裝盤遞給他,又一臉平靜地安排起來:“吃完飯,陪我去采集點別的標本。”
「別的標本」說的是石頭……
至于“陪我采集”和“干苦力”的區別在于:「苦力」主打“干就完了”,而「陪我」主打一個“事兒”。
“太大了!”
“太小了!”
“邊緣不夠光滑!”
“孔隙不夠均勻!”
羅樂蹲在亂石攤半天,終于又翻到一塊可能符合「陶神」要求的石頭。
“這塊——”他抓起一塊朝不遠處喊:“這塊行不行?”
陶律夏正蹲在地下挑挑揀揀,聞言走了過去,接過那塊石頭仔細瞧了瞧,評價道:“還不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