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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不然自己也搞輛單車,最好是那種帶大車筐的, 這書包一放剛剛好。
或者,干脆自己親自上陣?他伸手虛虛地勾了一下垂在一邊的書包帶,聲音不自覺軟了些:“沉嗎?”
“還好, 我們去哪?”陶律夏仰起頭問他。
“你想吃什么?要不……”羅樂停頓了一下。
“吃點炸串,再去晚自習?”
“買點三明治,再去公園。”
兩人的聲音在空氣中一撞,節奏短暫地卡了一拍,羅樂輕笑出聲:“走,去公園。”
買完吃的,羅樂把打包袋塞進陶律夏懷里:“這個你拿著。”
“書包我幫你背會兒。”說完,他把人肩上的書包薅下來,單手一甩,背在自己肩上,先一步走出了門。
五月末,馬路中央鐵絲網上月季花搖搖欲墜。
它們一夜之間從城市的鋼筋水泥里破土而出,將單調的環路裝點成流動的花海,又悄無聲息地落敗……
兩人一路走進公園。陶律夏熟門熟路地繞到池塘邊,指了下樹蔭下的空長椅:“那邊。”
剛坐穩,他就從書包里拿出驅蚊水,麻利地往身上噴了幾圈,接著又轉頭朝羅樂身上噴了幾圈。
他拆開一個小袋子,從里面拿出幾枚圓圓的貼片,不由分說地貼在了羅樂手腕上。
“驅蚊貼效果很有限,但這種場景下,可以防止蚊子精準落在你的手腕。”
“……你是不是提前踩過點?”羅樂一臉震驚地看著他。
“沒有。”陶律夏神情自若地把瓶子放進收納袋,“臨時決定的。”
“嗯。”羅樂眼神微妙地從收納包上掃過,“臨時決定,帶了濕巾、驅蚊水、防蚊貼、手電筒……合理得很。”
陶律夏沒搭話,只是低下頭,又把羅樂手腕上的驅蚊貼邊緣仔細壓了壓。
他抬起臉,聲音輕淡:“等周雋回國,會怎么處理?”
“先到云南接受審查吧。”羅樂隨口答著,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驅蚊貼。
怎么還是小貓圖案,那貓還戴個眼鏡?!什么玩意啊這都是……
“回來審查,認定他是受害者還是參與犯罪?”陶律夏又問。
羅樂點點頭:“如果他確實有違法事實,那也只能依法處理了。”
“嗯。”陶律夏從袋子里拿出三明治,低頭咬了一口,他吃得很慢,腮幫子一鼓一鼓的,像只安靜進食的小型嚙齒動物。
羅樂這么想著,竟真有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嗖地從樹干躥下來,鉆進長椅旁的灌木叢里。
他心笑,拿起一個三明治,也吃了起來。
“總歸是自由了。”陶律夏咽下最后一口,又慢吞吞地說,“希望他沒事。”
不遠處傳來水鳥撲棱棱拍水的聲音,羅樂悶聲道:“光說他,你就不能說點別的?”
陶律夏偏過頭笑道:“謝謝你,麻煩你又跑了一趟。”
“夸一句「哥真可靠」不是更好?”羅樂笑著看他。
二人對視了幾秒,陶律夏轉過頭望向遠方。
晚霞還沒完全褪去,月亮悄無聲息地從東方升起,在玫瑰色的薄紗下露出溫柔的弧邊。
“你可靠,是默認項。”陶律夏說。
羅樂愣了一下,他當然知道自己算靠譜的,甚至稱得上專業素養過剩的那一類,出任務穩,扛責任快,朋友找他幫忙,十有八九都能搞定。
“靠得住”這詞,羅樂不是沒聽人夸過,要不然也不會主動拋出來,等著他來接。
但真聽他說出口,那感覺還是很不一樣。
“你可靠,是默認項。”如果沒有理解錯的話,這是他給自己的信賴。
信賴是什么?
不是背鍋、救急、撐場面,是那種不用表現、不用證明,就在心里打好了勾的,不經聲響、沉甸甸落下的分量。
羅樂的手指微微收緊,心口有團火熱的東西竄了上來,沒能攔住,他轉頭問:“我能不能……透支一次。”
“不算透支,采樣規則,一見一次。”陶律夏說完,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,動作不算大,卻實實在在地貼在了他懷里。
羅樂僵坐了好幾秒,才抬手將胳膊繞過去,把人圈在懷里。
——什么都好,就是不按常理出牌,老是突然來這么一下,撩得人五感失調、心慌意亂。
晚風吹過,池塘的水面泛起點點波光,草叢深處傳來一陣“呱——呱”的叫聲。
“黑斑蛙。”陶律夏隨口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