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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三回過神，彈了彈煙灰：“你這生意要是都不好做，那全天下的店都該關(guān)門了。”

監(jiān)控一點點往回翻，來來往往的身影在畫面里閃過。

“他……”葉三坐直了一點，手指輕點屏幕：“手上拿的什么？”

店主湊近看了一眼：“那個啊，是熱水壺?！?

“熱水壺？”葉三嘴角一勾，笑意不達眼底：“要素齊全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指尖一碾將煙頭磕滅在桌邊，“去看看?！?

五月，天氣悶熱，宿舍門半敞著，周雋聽見腳步聲，從床上爬了下來。

只見兩個人自顧自走進屋內(nèi)，一個是小賣部的老板，臉色訕訕，像是被人帶著來的。

另一個是個中年男人，穿著質(zhì)地精良的白襯衫，筆挺地站著，他笑了一下，招呼道：“周雋、三十二期，歐美盤口?！?

“我姓葉，園區(qū)的管理?！彼f著在桌邊坐下，姿態(tài)自然地翹起了二郎腿。

葉三抬手在桌子上虛按了一下，語氣輕巧：“沒什么事，隨便看看。走得有點渴了，能不能麻煩你，泡杯茶？”

周雋眼睫微動，低聲說：“……這里沒有茶葉。”

“喝點白水也行?！毙θ菰谧旖且婚W而過，葉三盯著周雋：“熱水，總有吧？”

周雋點點頭，從桌角提起一個紅色暖瓶，倒了一杯水遞過去。

葉三接過，指腹輕輕摩挲著杯壁，“不太熱了，我想喝點熱的。”

周雋站著沒動，手指在身側(cè)收緊，他迎上葉三的目光：“還沒到供熱水的時間?！?

葉三微微側(cè)身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，笑道：“你不是才買了一個熱水壺嗎？麻煩你燒點水。”

“這兒沒有純凈水……”

“麻煩你去水房接一點?！?

很耐心，很溫和，但口氣不容拒絕。周雋默了一瞬，走到窗邊，從窗簾背后取出一個白色的熱水壺。

“稍等。”周雋拿著壺走出了門。

葉三唇邊的那抹笑倏然收起，他掃了一眼小賣店老板，問：“是那個嗎？”

小賣部老板點點頭：“是，前幾天就是他來我這兒買的，跟方便面一起拿走的?！?

“確定嗎？”葉三問。

“確定。”小賣店老板點點頭，“現(xiàn)在那種老式水壺很少見了?！?

樓道狹窄，光線昏暗，水泥墻皮剝落，空氣中彌漫著發(fā)霉的潮氣。

葉三在走廊里與從水房出來的周雋擦肩而過，招呼了一聲，“不想喝了，下次再見?！?

“老板，他會不會以前有一個，搞破壞用掉了，才要買一個新的?！?

“能設(shè)計出那種機關(guān)的人，如果已經(jīng)有一個了，又怎么會蠢到自投羅網(wǎng)？”

走出樓，一聲悠長的鐘聲從遠處傳來，緩緩地蕩進傍晚的風(fēng)里。

葉三停下腳步，抬手理了理襯衫的褶皺，雙手合十，面朝西邊拜了三拜。

神佛？人性？

呵……

他望向天邊那抹即將墜落的金紅光暈，眼底掠過一絲玩味，低低嗤笑道：“要真是他干的——“

“那確實是個人才啊……”

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屋內(nèi)重歸沉寂。

電熱絲其實是周雋從自己的電熱杯里拆出來的，去小賣店買壺，是一步險招。

畢竟，方便面蓋子一定會暴露，與其等著被戳破，不如主動再賣一個破綻出去，說不定能攪亂局面，給自己多爭取一點時間。

拿捏人性，操縱誤導(dǎo)，擾亂判斷——

是這座詐騙園區(qū)教給他的。

周雋很清楚，那個男人并沒有真的相信他，只是暫時還沒找到明顯的漏洞罷了……

*

月亮掛在半空，夜風(fēng)輕拂，帶著一點溫潤的暑氣。

陶律夏從教學(xué)樓走過來，坐到了羅樂身邊：“你怎么進來的？”

“上次辦案來了幾次，現(xiàn)在這值班門衛(wèi)我認識，找個理由就進來了。”

羅樂偏過頭看他：“怎么又這么晚？你不是已經(jīng)保送了嗎？”

“有個學(xué)科活動。”陶律夏解開袖口的扣子，輕輕挽起來，露出一截干凈的手腕線條。

“下次早點告訴我，你要來，我可以弄快點?！?

“吃飯了嗎？”羅樂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