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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陶，要不你再看看點些別的？”馮啟川說著，又把菜單往陶律夏那邊推了推。

“謝謝馮叔叔。”陶律夏接過菜單，一副“禮貌姿態(tài)”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
馮叔叔？羅樂看了他一眼。還叫上叔了？給別人升輩都這么自然，陪你練球、幫你挖坑、給你撐傘的「羅警官」，怎么這么長時間了，連聲「哥」都沒混上？

羅樂憤憤地嚼完豆皮，憋了三秒，終于忍不住，側(cè)頭盯著陶律夏：“幫我加三瓶啤酒，冰的。”

陶律夏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，面無表情地把菜單遞給服務(wù)員：“一壺玉米汁，謝謝。”

羅樂：“……”

年輕人真是沒有心。他算什么？空氣嗎？還沒來得及瞪眼，就見馮啟川端起酒杯，笑著打斷：“剛才說到哪了？”

“哦，說他去了一家新加坡公司，您看看。”羅樂點開網(wǎng)頁遞過去。

馮啟川在屏幕上劃了幾下，說：“東南亞那邊的一些‘高薪職位’，不少是坑，很可能是進了賭場或者詐騙園區(qū)。這個看著就像。”

羅樂夾起豆腐咬了一口：“什么情況？您具體說說。”

馮啟川點點頭說：“去年，2019年那會，東南亞有些地方發(fā)了一批賭博牌照，政府允許外國人投資建賭場，本來是想搞旅游經(jīng)濟，結(jié)果一堆灰產(chǎn)混進去了，一些詐騙分子也趁機過去了。”

羅樂：“詐騙？這和詐騙也能搭上？”

“嗯。”馮啟川微微抬起下巴，“騙和賭本來就是一條路上的生意，而且電詐利潤高，成本還低。”

“我們最近碰上不少這種案子，在網(wǎng)上聊天被騙上百萬的都有。”馮啟川抓了幾顆花生米丟進嘴里。

“詐騙園區(qū)剛興起，正是缺人手的時候，不少人從邊境偷渡過去，想撈一把，也有用高薪的幌子招人，盤口也需要‘人才’。”

“等人到了，護照一扣，通訊一斷，就跑不了了嗎？”陶律夏問。

馮啟川點了點頭：“如果按你們說的，他應(yīng)聘的是新加坡公司，結(jié)果人卻落在馬達納，還聯(lián)系不上，十有八成是進去了。”

“如果真進了那種地方，怎么救呢？”羅樂端著杯子同馮啟川碰了一下。

“如果是偷渡去的，那真不好說。沒入境記錄、沒身份登記，根本查不著，就像人間蒸發(fā)。”馮啟川收了笑意。

“他有入境記錄，3月27號從檳州機場出發(fā)，入境昆塔。”羅樂說。

“如果確定他入境昆塔后失蹤，那得先去當?shù)貓笫й櫚福每繉俚鼐絽f(xié)同大使館處理。”

“不過，如果他進了「三不管地帶」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”馮啟川語氣一沉。

“……三不管是什么？”陶律夏問道。

“就說馬達納，有些地方被地方勢力控制，政府都管不到。”馮警官沉聲道，“那種地方，你就算去當?shù)貓缶矝]用。”

“境外這些詐騙案也讓我們很頭疼啊，被騙過去，需要營救，那得跨國合作。

今年2月份，我們這邊是抓了幾個詐騙分子，但都是確定有犯罪事實，趁著那些人過年回國時逮的。你們朋友這種，我能做的也就是等他被遣返時交接一手。”

霧氣升騰，陶律夏垂著眼，動作輕微地頓了一下。羅樂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么，只是撈起蝦滑放進他碗里，又給馮啟川倒?jié)M酒。

“要真在三不管地帶，正規(guī)手段不行，還有沒有別的法子？”羅樂頓了頓，“您見多識廣，有沒有路子？”

酒過三巡，馮啟川緩聲道：“有些‘中間人’專門干‘贖人’的生意。你出錢，他談判，有救出來的，也看怎么談。”

羅樂抬眼看他：“您認識這種人？”

“嗯，但你們得弄清楚人到底在哪兒？”馮啟川瞇起眼，“據(jù)我們了解，馬達納的詐騙園區(qū)主要集中在帕桑、妙蘭、汶邦還有珀南。”

“先確定他在哪個園區(qū)，到時候我再問問，有沒有能搭上話的‘中間人’。”說著馮啟川舉起酒杯，和羅樂輕碰了一下：“有事說話，別客氣。”

和馮啟川告別后，兩人走出火鍋店，晚風(fēng)一吹，身上的熱氣散了些。路燈映在河面上，飄飄蕩蕩碎成一片星光。

“今天是周日，但周雋沒有和我聯(lián)系。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陶律夏看向江對岸的燈影。

“別多想，他上次聯(lián)系你還是周三，說明時間不是固定的，再說——”羅樂腳步略緩，“要是真困在詐騙園區(qū)，那些人是拿他們當勞力，安全問題倒不是最棘手的。”

陶律夏“嗯”了一聲，側(cè)頭看向羅樂：“你最后喝太多了，十分鐘喝了150毫升白酒。”

“你馮叔叔敬的酒，我能不喝？”羅樂嘴角一歪，話音里帶著點酒精勾出的松弛，“我還沒說你呢！我叫他哥，你怎么叫他叔叔，你以后得和我保持一致，知道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