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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律夏眼神閃了閃,下一秒便毫不留情地收手,把紗布打了個結(jié)實的結(jié)。
“嘶——”羅樂被勒得倒抽一口涼氣,齜牙咧嘴地倒在沙發(fā)上,“疼死了!你謀殺親……哥啊!”
沒人理他。
陶律夏收起急救包,站起身:“收拾東西,我們出門。”
羅樂還懵著:“去哪?”
陶律夏拿起羅樂的手機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:“去城里,打破傷風疫苗。”
“啊?現(xiàn)在?”羅樂一臉震驚地坐起。
“對,現(xiàn)在!”陶律夏頭也沒抬,開始幫羅樂收拾東西,“50分鐘后有夜班車,我們10分鐘后得出門。”
“哎哎,你聽我說——”
“沒什么好說的!”陶律夏看著他,語氣堅定得像要去執(zhí)行任務(wù):“你必須盡快處理傷口,打破傷風疫苗。”
等坐進夜班車里,羅樂還有些恍惚,嘴角的笑怎么都壓不住,像是剛從什么美夢里偷跑出來。
“你笑什么?”陶律夏偏過頭,掃了羅樂一眼。
“沒什么。”羅樂低頭,“就是覺得……十八歲的生日,怎么過成這樣了,我本來還想請你吃蛋糕呢。”
“沒關(guān)系,我不喜歡過生日。”陶律夏轉(zhuǎn)頭,朝他伸出手:“把你手機給我。”
羅樂遞了過去,下一秒,就見陶律夏在搜索框里敲起關(guān)鍵詞——「夜間急診」、「檳州醫(yī)院」、「破傷風免疫球蛋白」……
陶律夏點開頁面,篩選信息,一個個打電話確認,再用筆工工整整地謄抄在便簽本上。
羅樂撐著下巴看他,想起#陶神超話#里的神跡之一:宛如印刷體的筆記。
又見到了,還是為了我……
羅樂心里暖得發(fā)燙,卻又忍不住嘴硬:“你能不能別這么緊張?都查半個小時了,就這么點小傷,哥又不是要死了。”
陶律夏的手指頓住,目光冷冷地落在羅樂臉上:“你有沒有常識?你被鐵絲劃了那么深的兩道口子!”
“我又不是第一次受傷。”羅樂試圖安慰,“你放心吧,我挺得住。”
誰知這句話一出口,「靜電球」的臉色更冷了,“那墻頭的鐵絲都生銹了,很容易攜帶破傷風梭菌,不及時處理會感染的!你不知道嗎!”
羅樂愣了一下,趕忙改口:“24小時內(nèi)打上不就行了,你別這么著急……”
“我怎么不著急?這趟夜車要6個小時才能到檳州,萬一當?shù)蒯t(yī)院沒有破傷風免疫球蛋白怎么辦?那我們就得轉(zhuǎn)去臨市!明天最早的飛機是下午3點,你得把各種情況和意外都考慮到,好嗎!?”
陶律夏一口氣說完,便不再理會羅樂,又開始一絲不茍地打電話。那架勢不像是要去打疫苗,倒像是在安排什么了不得的緊急救援。
羅樂沒敢再接話,在余光中偷偷瞄了一眼,明明受傷和疼得要命的都是自己,還得寬慰他?還得挨頓說!可這種感覺怎么這么好呢……那冷冷的眼神,半點不刺人,反而溫熱得過分。
夜班車里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,偶爾還有小孩子含糊的哭腔。
經(jīng)歷完驚心動魄的一夜,羅樂頭腦昏沉地靠向椅背,剛剛瞇起眼,身上就被丟了一件外套。他抿了抿嘴,拉起外套蓋在身上,在磕磕絆絆的震動中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月光透過濕氣彌漫的玻璃,氤氳成一團團朦朧的光影。陶律夏沒有絲毫睡意,他的目光跟著夜色延伸,直到城市的街燈一盞盞劃過。
坐了六個小時車,終于到檳州了……
到了醫(yī)院,掛號、登記、取號,全是陶律夏一手包辦。他還特意和醫(yī)護補充:“用碘伏清創(chuàng)患者覺得很痛,請盡量給他用溫和型消毒液。”
而羅樂,抱著受傷的胳膊,像個喪失語言能力的病號,任由其指揮調(diào)度。那點他反復強調(diào)的一點「小傷」,最終還是被醫(yī)生摁著縫了整整十八針。
針線穿皮時,羅樂心里不停打鼓,自己嘴硬逞強,還把人折騰一宿,一會肯定少不了一頓暴擊:
——不是說沒事嘛,為什么縫了針?
——外傷處理的原則是什么?你覺得自己符合哪一條?不好意思,不符合任何一條。
——你這是輕敵心理的典型案例,自救意識和風險評估能力全線不及格!
等一切處理完,已經(jīng)是清晨六點,走廊亮著冷白色的燈。羅樂一點點挪向門口,想到一會要面對的“批評場面”,心跳不由快了幾分。
陶律夏坐在走廊的長椅上,膝蓋上放著裝藥的塑料袋。
“小夏!”羅樂抬高聲音,沖著他晃了晃胳膊。
陶律夏站起身,抬眼看著他,唇角微揚,輕輕地笑了。可能是一夜未眠,理智的外殼被疲憊削去,整個人顯得安靜柔和。
準備好的狡辯之辭全都沒了用武之地,只剩一團團輕柔卻滾燙的喜悅在羅樂心口震蕩。
坐進出租車里,陶律夏繃了一晚上的神經(jīng)才終于松懈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