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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樂揮著鐵鍬,頭也不抬地攆人:“你別杵這兒當監工,找個涼快地方待著,等會兒我叫你扶樹苗。”
陶律夏沒動……
羅樂察覺到他還站在原地,正要張嘴催,抬頭撞上了少年的視線——他站在陽光下,端著一張好看得不講道理的臉。
超話信徒荼毒太深,此時一串神顏區的彩虹屁從空中飄過,冷白皮、星星眼、睫毛精……反正就是那種可以發呆看上一天的類型,如果他不說話的話。
羅樂把眼神挪開,語氣抬高了半度:“去買兩根冰棍,綠豆味兒的。”
“我不吃冰棍。”「靜電俠」淡淡地開口。
“讓你吃了嗎?我要吃兩根!”羅樂沒好氣道。
十分鐘后——
陶律夏拎著運動飲料回來,面無表情地遞了過去:“你出了很多汗,電解質流失嚴重,應該補鈣和鉀。”
羅樂接過瓶子,剛擰開,余光一瞥,發現「靜電俠」自己拿的是——巧克力奶。
“……那你為什么喝巧克力奶?”他沒忍住問。
“巧克力奶含糖量高,可以緩解大腦疲勞。”說完陶律夏插上吸管,優雅地吸了一口,像極了剛寫完三套卷子的理綜第一名在中場休息時「適量攝糖」。
羅樂襯衣濕了一半,褲腳全是泥點,不過,即使忽略掉這對比鮮明的畫風,也能從食物補給上看出:誰是勞工,誰是管理員。
“劇烈勞動后吃冰棍可能會胃痙攣,晚一點看情況再請你吃。”管理員慢條斯理地補充。
請我吃?誰稀罕!羅樂一口氣灌完飲料,一言不發地拎起鐵鍬,走向下一個坑點。
鐵鍬落地的聲音一下一下,土坑一個個成型。熱風拂過,陽光傾灑,草屑和細小的花絮飄在風里。兩個人一左一右,一個彎腰培土,一個扶著樹苗,影子時不時在泥地交錯相疊。
陶律夏扶著樹苗,眼角余光卻總是不自覺地掃向身邊的人——眉骨硬朗,眼睛漂亮,雙眼皮的弧度淺而自然,瞳色很深,嘴唇形狀極好。
不說話時,禁欲清冷,一開口,卻又痞又燥,這人到底是哪一派的?就在陶律夏走神的間隙,樹苗晃了一下。
“你到底,能不能扶穩點?”勞工揮著鐵鍬,斜眼瞄過去。
管理員驟然驚醒,慌忙扶正,條件反射般地責備道:“是你培得太松了!”
“喲……你這是扶不住,開始怪土了?”羅樂笑道。
“我怪的是你!”陶律夏別開臉。
聲音不大,但帶著點隱約的羞惱,羅樂一聽這味兒,整個人精神百倍。他一時間忘了回懟,悶笑一聲:“好,下次挖坑前,我考個園林工程師證,再把《土壤學》一塊卷了。”
陶律夏被噎了一下:“你……你最好再卷個骨科!”
羅樂嗤笑一聲:“骨科不太對吧,我又沒摔,頂多肌肉拉傷。”
“你是不是平時不運動?所以才分不清骨科和拉傷?”羅樂一邊壓土,一邊不咸不淡地問話。
陶律夏低頭扶著樹苗一聲不吭,反正不打算理人。
看到這副表情,羅樂心下有了判斷:「靜電俠」不愛運動,難怪超話沒人爆料這小子打什么球,果然是個體育絕緣體。他心里笑笑,繼續培土。
新栽的小樹一棵棵立起來,遠處鐵鍬挖地的聲音也漸漸稀了。
羅樂檢查完戰果,抖掉鐵鍬上附著的泥渣,扛起工具,往管理點走去,渾身透著“任務完成、功成身退”的氣勢。
“你會打網球嗎?”陶律夏跟了上來。
“會。”羅樂腳步微頓。
“下周末一起打球吧,打完我請你吃東西,就當是今天的答謝。”
羅樂哼了一聲,語氣里帶著莫名的擰巴:“為什么不現在請?”
“我有點累了,想回去休息。”陶律夏語氣坦然,沒有一絲做作。
你累了?羅樂轉過頭看他,臉上寫滿了震驚:
——今天這十個坑都是誰挖的?
——誰培土、澆水、還要前期除草?
——誰弄濕了后背,喜提滿身泥點?
——誰被「胃痙攣」警告,連根冰棍都沒吃上?
——誰頂著熱風干活,還被迫聽了一節《微生物的春天》公開課?
怎么到最后,是你累了?!
翻滾的問號像是一團毛線球在羅樂腦子里亂撞,繞了一圈又一圈,沒找到頭,卻莫名滾出另外一種東西——不解、混亂、麻煩,卻……有點甜。
春天的風暖洋洋的,天上的云像一團團揉皺的棉花糖。草地上,社恐的小狗被幾個小朋友圍追著滾成了個團,耳朵一抖一抖地炸毛逃竄。
滿腹的疑問終究沒說出口,羅樂把鐵鍬放進工具車,轉頭道:“好啊,下周見。”
“下周見……”陶律夏應道,他語氣很輕,像剛剛從嘴里落下,就被風吹散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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