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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11點到1點呢?”李達坤用筆尖點著桌面,節(jié)奏均勻,像一記記催促。
“回家睡覺了。”
“誰能證明?”
孫立喬急得快哭了:“警官,我一個人睡覺怎么證明啊!”
“把牌友的姓名、聯(lián)系方式都寫清楚。”李達坤推過去一張紙,朝一旁的苗川招了招手:“倒杯水。”
苗川提起水壺,一邊倒水,一邊狀似隨意地問道:“那天莊萍有沒有什么異常?”
孫立喬眼神迷茫:“異常?我沒注意……”
“十分鐘啊,小孫。”苗川把杯子遞過去,“你和她吵了十分鐘,就在那里干吵?啥也沒注意?”
“……我檢查完空調(diào),就去陽臺看了看外機。”
“說到錢時吵了兩句,被她堵在陽臺,那人一激就炸,這算異常嗎?”孫立喬的聲音越來越低。
“她家陽臺挺亂的,窗臺上的花都死了,只剩下空花盆,我當時還想這人連花都養(yǎng)不好……”
李達坤用筆敲了敲桌子:“說點有用的!”
“……陽臺上堆了很多雜物,空調(diào)外機周圍堆著破鐵盒子、廢紙、幾個盆子……我當時跟她說,別在外機附近堆雜物,會影響散熱。”
“……警官,我真的什么都沒干!”
李達坤看著孫立喬——這人臉色煞白,肩膀微僵,嘴里反復念叨的就是這句“我真沒干”。
像是心虛,但更像是被嚇得不輕。他跟莊萍有糾紛是肯定的,但要說他能一怒之下殺人?吵架是上午,莊萍死亡時間在晚上,他氣到殺人,能憋這么久?
直覺告訴他,這人不像……
“去查他的不在場證明!”李達坤把記錄拍在苗川身上,走出了審訊室。
另一邊,羅樂正在自然博物館大廳閑逛,他本來約好了實驗中學觀鳥活動的陳講解員了解情況,奈何剛到就趕上人家臨時有事。
無聊之際,羅樂隨手抽了張展覽宣傳單,卷成一個紙筒望遠鏡,漫無目的地朝展廳各處掃去。天花板上,一只翼龍的復原模型高高懸掛,羽翼半展,仿佛下一秒就要俯沖而下。
他順著翼龍的“飛行方向”往下一掃,視野里忽然晃過一個身影——
“……我去。”羅樂唰地扯下紙筒,又是這家伙!這小子不止帶電,還自帶捕捉系統(tǒng)嗎?怎么老能碰上?
他站在原地,眼神盯住那個熟悉的后腦勺,腦子里飛快閃回過往被知識暴擊、被冷臉嘲諷、被“建議喝菊花茶”的社死時刻。根據(jù)此時大廳的人流密度,理智告訴他,不要去,但腳沒聽使喚……
“逃學!還逛博物館?你膽子不小啊。”羅樂抬手用紙筒敲了敲對方的肩膀。
陶律夏轉(zhuǎn)過頭,眼神在對方手里的紙筒和臉上的“我逮到你逃學現(xiàn)場”的得意表情之間滑了一圈,淡淡問:“那你呢?為什么不上班?”
羅樂揚起頭:“誰說我沒上班?我正上著班呢,查案!”
陶律夏“哦”了一聲,轉(zhuǎn)過身拿了一張同款宣傳單,語氣不緊不慢:“今天是星期天。”
羅樂笑容一滯,他下意識掏出手機一看——屏幕上明晃晃地寫著「星期日」。
抓包的快感剛起飛,就被迎頭一錘砸回地面。他把手機塞回兜里,嘴硬道:“高三了,不抓緊時間在家復習,你跑這兒干嘛?”
“來看特展。”陶律夏指了指展廳門口的巨幅海報——《走近遠古生命:中華龍鳥》。
“今天是最后一天。”
實驗中學是有什么傳統(tǒng)嗎?怎么一個個都對鳥感興趣?羅樂滿臉疑惑地問:“你也喜歡鳥?”
“中華龍鳥不是鳥,它是一種長有羽毛的恐龍。”陶律夏語氣平靜地糾正,“它的發(fā)現(xiàn),是小型獸腳類恐龍演化為鳥類的重要證據(jù)之一。”(注1)
羅樂:“恐龍是鳥的祖先?你開什么玩笑?”
“鳥類是從恐龍進化來的,你小時候沒看到自然動畫片嗎?”陶律夏聲音沉穩(wěn)。
——又來!這小子是不是對他的文化水平有什么誤解!上次是“高中生物基礎不行”,這次直接給他安排上“幼兒節(jié)目”了……
羅樂咬緊后槽牙,冷笑出聲:“我小時候忙著學習,沒空看動畫片。”
“倒是你……”他頓了頓,瞥了對方一眼,語氣帶刺地回敬,“有時間研究什么進化史,不如先搞清楚你現(xiàn)在主業(yè)是啥——考上大學比這重要。”
陶律夏微微垂眸,帶著一種純?nèi)坏膶捜荩p輕笑了笑:“你最近是不是沒去派出所?”
羅樂一愣:“沒顧上,怎么了?”
“沒什么。”陶律夏的唇角若有似無地勾了一下。
——笑什么呢?這家伙一笑,羅樂腦袋里警鈴就響,他忽然有種強烈的預感——派出所,可能、也許、極大概率有什么事在等著自己!
還想來得及盤問,手機突然震動,屏幕上跳出陳講解員的來電。
“看完趕快回家學習!別老研究這些沒什么用的……冷知識!”說完,他接起電話,快步往二樓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