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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麗新捏著杯沿,沉默了一會兒,才道:“跟他姑姑……也就那樣,談不上親近,也沒什么矛盾。”
她頓了頓,像是想強調什么:“我兒子很乖的,從來不惹事。”
李達坤問:“您出差是不是挺頻繁的?平時不在家,都是莊萍在幫您照顧孩子?”
“也不能叫‘照顧’吧。”劉麗新語氣里透出一絲不耐,“孩子又不小了,生活能自理。她不過是多做一頓飯,偶爾收拾一下,有什么好累的?”
“那……她愿意嗎?”李達坤看著她,語氣不疾不徐。
劉麗新神情一頓,像是沒想到會被問這個,她的語調不自覺地抬高:“她為什么不愿意?樓上那套房子是我的,本來可以拿來租的,一直讓她白住,我說過一句話嗎?”
她抱臂靠在沙發邊,語氣低了幾分:“他爸爸走得早,請保姆我不放心,送寄宿學校又舍不得。他親姑姑就在樓上,搭把手不是應該的嗎?”
這話說得理直氣壯,可尾音卻不由自主地虛了幾分,像是連她自己都沒完全信服,不知道是在辯解,還是在安慰自己。
“現在又出了這種事……”劉麗新抬手揉了揉眉心,語氣低了下去,“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。”
“劉女士,您節哀。”
屋里沉默下來,只有墻上的時鐘發出“滴答滴答”的聲音。李達坤又陪她聊了幾句,才略帶客氣地開口:“方便的話,我能借用一下洗手間嗎?”
“隨意吧。”劉麗新擺擺手,眼神疲憊,“家里亂得很,這幾天也沒心思收拾。”
從洗手間出來時,李達坤聽到陽臺方向傳來一陣細微的簌簌聲,他循聲望去,看到一只倉鼠正扒著籠壁蹭來蹭去。
“莊澤養的?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劉麗新應了一聲,“從小就喜歡小動物。要不管他,恨不得把螞蟻窩都搬回家。”
陽臺空間不大,格局和莊萍家幾乎一模一樣,卻多了幾分生氣。靠墻的位置擺著幾個塑料儲物箱和盆栽,一袋敞口的香蕉片斜斜地靠在花盆邊。
李達坤走過去,拿起一片問:“吃的東西怎么放在這兒了?”
劉麗新站起來看了一眼:“那是我兒子喂鳥用的,他說喜鵲喜歡吃。”
*
操場邊的玉蘭樹開得正盛,晚霞染暖了枝頭,風里帶著一點花香,是個適合吹風的春日傍晚。
孫世杰坐在臺階上,拿著“地獄npc”送的的奶茶咕嚕嚕地吸了兩口,沒有什么恐懼是一杯「草莓波波」不能安撫的。
“莊澤畫的這個圈是啥意思?”羅樂悶頭看著筆記本。
“我怎么知道?”孫世杰從地上撿了一片玉蘭花瓣,在指尖旋了兩圈,一臉無辜道:“警察叔叔,我跟你說了,莊澤這人很怪的。”
“誰是你叔叔?”羅樂眼皮一跳,斜了他一眼,“我看起來那么老?”
“那、那我該叫啥……”孫世杰眨巴眨巴眼睛,試探著問:“羅sir?羅……羅前輩?”
“不然叫……羅哥?”孫世杰訕訕一笑,說:“聽著太江湖味兒了。”
“行了,別費勁編了,看筆記。”羅樂點了點畫紅圈的字:“他為啥圈這個?提醒你注意重點?”
孫世杰往前湊了湊,盯著那段話看了一會兒:“……不知道唉,他可能就隨便畫畫。”
羅樂:“……”
“3月19號那天,他來上課了嗎?”羅樂換了個問題。
“來了呀,不過昨天下午倒是沒來。”
“莊澤……他到底怎么了?”孫世杰欲言又止,最后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。
“現在還沒到告訴你的時候。”羅樂站起身,把筆記本舉了舉,“這本兒我先借了,注意……”
“保密。”孫世杰條件反射地接道。
“回答正確!”羅樂又沖他眨了眨眼,“等我忙完,請你吃炸串。”
拿到筆記本后,羅樂直奔班主任辦公室,第四次了,終于堵到人。
“這幾天外出聽課去了,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班主任翻著桌上的試卷,改了兩筆,語氣不咸不淡。
“想了解一下莊澤的情況。”羅樂不動聲色。
班主任的筆尖停了一下,隨即在試卷上打了個勾:“莊澤?他怎么了?”
羅樂:“他家里出了點狀況,想了解些他的生活情況。”
“什么狀況啊?”
“暫時還不方便透露……”
班主任改著試卷,慢悠悠道:“這孩子……平時話不多,成績中上,不算活躍。”
“和同學關系呢?有沒有什么矛盾?”
班主任拿起另一張試卷,紅筆一頓,畫了個大叉,憤憤道:“動能定理這么簡單的題,又寫錯了!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