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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兒還行嗎?陶律夏在心里問自己。
若真要挑毛病,大概也就是材質(zhì)反光度稍微高了一點(diǎn),看起來比原來的亮了那么一點(diǎn),其他都一摸一樣。
噴色偽裝還能理解為偷車賊掩人耳目,但精心復(fù)原到接近原樣,已經(jīng)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疇。
“為什么?”陶律夏抬頭看向羅樂。
為什么?你還問為什么?你折磨我的時候沒想到這個結(jié)果嗎?羅樂沒好氣道:“你不是讓我隨便處理嗎?我想了想,還是「物歸原主」比較好。
陶律夏飛速復(fù)盤幾天前的那個電話,沒錯,自己犯了一個錯誤,他居然說出「隨你便」……
怎么會「隨」出這種奇怪的結(jié)果?
變量脫離控制,軌跡無限偏移,大腦試圖重新計算動機(jī),系統(tǒng)日志卻只返還了兩個字:「未知」。
“為什么?”陶律夏又問了一遍。
羅樂被中學(xué)生這反應(yīng)弄得有些煩……
難不成是自己演得不夠「隨便」?還是哪里太走心,讓這小孩誤以為——他在認(rèn)真地搞這輛車……
“什么為什么?”羅樂不耐煩地反問。
陶律夏抬起頭,目光定定地看著他:“為什么你不顧麻煩,也要管別人的事?”
“看不慣你浪費(fèi)東西!”羅樂偏過頭,說完還不忘嫌棄地嘖了一聲。
陶律夏有些啞然,沒想到是這個理由……
沒想到自己的行為居然到了別人「看不下去」的程度,甚至不惜麻煩,也要糾正他的浪費(fèi)。
羅樂看著中學(xué)生那副「思考宇宙奧秘」的表情,莫名有些焦躁,正想催他趕緊騎走,就見陶律夏掏出手機(jī)——“加個微信吧,我把噴漆的錢轉(zhuǎn)給你。”
這劇情……竟還有意外收獲?羅樂聽罷慢吞吞地拿出手機(jī),嘴里哼了一聲:“行。”
兩人站在夕陽里,低著頭敲敲點(diǎn)點(diǎn)。
加完了微信,陶律夏接過自行車,嘴角牽起淺淺的弧度:“謝謝。”
“這有什么。”羅樂笑著,目光不自覺地掃過男孩低垂的眼睫,沒再嗆聲,還低聲道謝?
這個突如其來的溫順讓他有些無措,羅樂之前甚至想過,「事兒精」會要求提供改裝細(xì)節(jié)和材料清單。
“你要不騎兩圈試試?免得回頭又說不行,再賴到我身上。”憋了半天,羅樂終于想到一句挑剔的話。
陶律夏看著他,沒說話,只是忽然抬腳,向前靠近了一步。
一股混著柑橘味的清香鉆進(jìn)羅樂的鼻腔,他只感覺腦袋“嗡”的一下,整個世界一瞬間變得極其狹小。本能讓他想后退一步,結(jié)果背后是欄桿,只能僵硬地站成一枚人形釘子。
“你……你干嘛?”羅樂嗓子發(fā)緊,差點(diǎn)把眼睛閉上。
陶律夏抬起手從他肩膀上拈了一點(diǎn)什么,然后,毫不留情地彈到了地上。
“……”
羅樂低頭一看,是一條毛茸茸的楊樹花……
都快貼到老子身上了,故意玩呢!剛才那陣心率飆升簡直是個笑話。他狠狠地拍了拍肩膀,像要把沾染上的什么邪氣驅(qū)趕出去。
“你有潔癖?”羅樂憤憤道。
“不太順眼。”陶律夏微微勾起嘴角,表情渾然天真,他頓了一下,又十分多余地補(bǔ)了半句:“不是說你……”
就知道剛剛乖巧溫順全是假象!羅樂別開視線,氣急敗壞地沖著空氣擺擺手:“那個……推上你的車趕緊回家吧。”
“嗯,再見。”陶律夏應(yīng)了一聲。
聽見人轉(zhuǎn)身走了,羅樂硬著脖子重新望了過去,路邊不知是櫻是桃的花樹,全都開了,花瓣窸窸窣窣地飄在風(fēng)里。
被那小鬼荼毒太深,竟覺得他的背影——好像在哪見過,彷佛是從記憶深處剝離出來的一瞬似的。
這該死的精神刻印……
羅樂匆匆收回視線,走到路邊抬手?jǐn)r了輛車。晚上有草地音樂會現(xiàn)場,林峴已經(jīng)打了六七個催命電話。
車載收音機(jī)里正在播報晚間新聞,羅樂靠在座椅上,掏出手機(jī),點(diǎn)開了剛剛加上的「微信好友」。
頭像是一顆足球?
羅樂盯了兩秒,忍不住冷哼一聲:就他那身板也踢球?怕不是“實況足球”?再點(diǎn)進(jìn)頭像一看,連條朋友圈都沒有。
他略顯無趣地退出微信,把手機(jī)收回兜里,車窗外,行道樹一棵棵掠過,樹梢染著春意未滿的嫩綠,在風(fēng)中輕晃。
收音機(jī)里的新聞播完時,出租車剛好停在校門口。羅樂循著音樂聲走到和園草地,彎著身子,一路低聲道歉,在一串串白眼中擠到了林峴旁邊。
“你干嘛去了?”林峴瞪了他一眼。
羅樂還沒顧上編,就聽見周圍響起一片掌聲,林峴往舞臺上掃了一眼,立馬忘了拷問。
“哎!樂樂!快看,警花啊!警花!”
“在哪?”羅樂隨口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