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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可笑了。”喬施珩松開他的手,“我只是個普通人,這段關系曝光又怎么樣?無非被人責備,指點,議論,那又怎么樣?”
他一反常態,逼近了鄭祉桓幾步,“可你不一樣,你不是我這樣一無所有的普通人。”
他帶有一定程度的威脅,鄭祉桓卻仍然是低笑,“你也知道我不是一無所有的普通人。”他這點低笑聲很快就消失了,陰森地重復:“你也知道我不是一無所有的普通人。”
“我所走的每一步,都是我權衡后認為是當下可以選擇的,最好的一步。我也不希望你一直跟著我在各個偏遠的地方輾轉,那太枯燥了,但是回來后很多事會脫離我的掌控。”
“我沒有絕對的話語權,我還沒有做到那個地步,擁有話語權的也不可能是一個人,而是一群人,你能明白嗎?”
“很多話,解釋起來蒼白,并不具有可信度,所以在做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永遠不會解釋的準備。”
“我一直堅定地認為你會選擇我,無論是怎樣的我。”
“我也沒想過對你做什么狠心的事情,借著契機做的那點事,也是不希望與你再沒什么瓜葛。我總是希望你能來找我,我總是抱有一絲希望。”
“我做了我能做到的所有事情,但在你看來,所有的事情都是可笑的。”
“是,我或許可笑。但我就罪該萬死嗎?”
“我們在一起十年,不是十天,十個月。如果我人品低劣,心術不正,我該死,那我沒什么好說。可你為什么這么狠心......”
鄭祉桓頓了頓,仍然選擇了說出來,“不管我怎么挽留,你都不在乎。你離開我,你可以有很多朋友,有各種人圍在你身邊,可我沒有別人了。”
他的氣勢突然弱了下來,像是那憋著的一口氣終于傾瀉完成,“我就只有你。”
喬施珩的言語哽在喉頭,愛這個字太奢侈了,他是個膽小鬼,他不敢問,也已經放棄了。他以為他走出了烏龜殼,可走到頭來,他發現他還是困在了這龜殼之中。連天的大雨淹沒了他這只慢吞吞的烏龜,連這可憐的龜殼里也浸滿了雨水,幾乎將他溺斃。
喬施珩明白,他們兩個人之間不可能談出什么結果,就算繼續在一起,也只會重蹈覆轍。
一個不敢,一個不懂,他們根本不合適。
而自己,在失去擁有感情的可能性后,連這可憐的最后一點自尊都沒能留下,被迫對最親近的人暴露隱私,這原本,是他最害怕的事情。
寂靜的客廳里,還留有飯菜的香味,可此刻卻沒人關心那逐漸冷掉的飯菜。
喬施珩站在茶幾邊,不知道該怎么解釋。就連喬施文也依舊是拿著炒菜的鏟子低頭坐著,不知道想了些什么。
太芬將軒軒和婷婷送上樓,挪著不方便的腿走下來,在沙發的扶手上半坐著。
在這詭異的靜默中,喬施軍忽然按著自己的臉扇起來,這突如其來的巴掌聲驚了幾人,太芬和喬施文幾乎同時撲過去,一人按住他一只胳膊。
“大哥,你干什么?”
“孩兒他爸,干什么你!”
喬施軍在扇完自己后,仰面嚎啕大哭。這個一輩子困在市井的小民,沒什么眼界,也沒有學問,拿著點殘疾補貼,被人戳了半輩子脊梁骨,說他靠弟弟生活。沒人在他面前說,他就當不知道,該打麻將打麻將,該下棋就去下棋,照樣能搬著個小板凳混入鄰里鄰居之間,該占的便宜要占,不該占的便宜也會想點辦法去占,家里的活從來不伸手,卻總是背個手想當一把大哥。
裝聾作啞半輩子過去了,此刻卻哭得撕心裂肺,捶胸頓足,他不停地問怎么會這樣,怎么會這樣。
喬施珩茫然地站著,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他想起多年前那天半夜他收拾東西時,喬施軍也是坐在這個位置唉聲嘆氣,一邊說不希望他去,一邊又叮囑他自己在外面要注意安全。第二天早上,他瘸著腿,把他送到巷子口,塞給他五百塊錢,告訴他要是不想干了就回家。
“哥,對不起。”喬施珩想說什么,又不知道說什么,反而在這瞬間他不可抑制地紅了眼眶,他覺得整個人都被一種泛酸的感覺淹沒了,幾乎就要克制不住。
“是我對不起你,是我對不起你啊。”
太芬皺著眉,“都已經這樣了,你這么個樣子又有什么用呢?再說阿珩不是已經辭職了。”
喬施文跟著附和:“是啊,大哥,沒那么糟糕,再說了,現在這個社會已經很寬容了,只是你不知道而已。”
喬施軍仍然無法抽離這種情緒,甚至到最后竟呼吸不上來,弄得大家手足無措,好不容易才緩過來。
他緩過來以后,平復了一會兒,指著喬施珩問:“是他逼你的嗎?他有權有勢,是不是逼你了?”
喬施珩愣愣站著,他知道自己說不了假話,到了這個時候,他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了。
“是我自己愿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