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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年嘛,大家都忙著捯飭自己,該買衣服的買衣服,該燙頭發(fā)的燙頭發(fā),小寵物也不能落下,修毛的修毛美容的美容,節(jié)假日價格翻倍,一天還是有源源不斷的單子。
修剪那活比較專業(yè),季瓷干不來,這半個月她要么在洗貓要么在洗狗,到最后胳膊累得都抬不起來。
好在忙但掙得多,除夕前一天,許姐給她們發(fā)了個超大紅包回家過年。
季瓷被小周帶著歡呼了兩聲,歡呼完了笑容還掛臉上,突然想起自己已經(jīng)沒家了,也不知道要回哪兒。
“你要留在云城?”許姐驚訝道。
“嗯,”季瓷遲鈍地點了下頭,“家里……沒人了。”
季瓷媽媽走得早,姥姥拉扯她長大,前年姥姥也走了,她現(xiàn)在就一人。
“要不你跟著我吧?”許姐拉過季瓷的手,“正好幫我?guī)议|女,怎么樣?”
“謝謝許姐,”季瓷聽得出來對方的關(guān)心,“我一個人沒事。”
一個人吃飯、一個人睡覺、一個人生活。
這兩年她經(jīng)歷了太多,只要能見著太陽就會好好活著。
因為季瓷過年留在云城,所以寵物店開放了那幾天的寄養(yǎng),期間除去硬性開支,其他的費用都直接算給季瓷,也算是給她增加了一點收入。
季瓷謝過許姐后把寄養(yǎng)名單一一登記下來,新增了幾只寶寶,她得提前跟“小顧客”們打好關(guān)系。
等到把同事們一個一個送走之后,季瓷關(guān)上大門,拉上門簾,整個店里就她一人。
她閑得很,抱著餛飩窩在柜臺內(nèi)的躺椅里,小毯一蓋,眼睛一瞇,手機擱在小桌放著某大火的電視劇,她看不全乎,就聽個聲,劇情看的左一榔頭右一棒的,純蹭店里的暖氣,蒸得昏昏欲睡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聽見感應(yīng)門鈴又在“歡迎光臨”,小狗都叫起來。
接著是幾聲敲門聲,雙開玻璃門碰起來當(dāng)當(dāng)響,季瓷“唰”的一下坐起身,腦子里繃起弦,一把抓過手機。
“小季,你在店里嗎?”
是靳老板。
季瓷繃著的那根弦瞬間就松了。
她把餛飩包在毯子里,起身開門。
靳老板穿了件黑色的夾克,腰身收著,顯瘦。
下面穿著牛仔褲,深藍(lán)色,褲腳塞進高邦騎行靴里,外面停著他的摩托。
“吃飯沒?”
靳老板手里還拎著個東西,一點沒客氣,季瓷把鎖打開后他自個兒直接推門進來了。
“沒,”季瓷退后一步,“不是很餓。”
“吃,”靳老板把手上的東西放在門邊的貨架上,“我先忙去了。”
他來得快走得快,跟陣風(fēng)似的,等季瓷反應(yīng)過來,隔壁的卷簾門發(fā)出“嘩啦”一聲響,接著燈就亮了。
季瓷把自己的外套一裹,跟著出去:“這么晚你還要忙啊?”
“回來拿個東西,”靳老板在店里叮呤咣啷一陣找,聲音悶在幾桶乳膠漆后面,“你晚上早點回去。”
天將黑未黑,快七點了。
季瓷“哦”了一聲:“那你也注意點。”
靳老板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,在手里拋了一下,直起身往店外走:“我聽許老板說你過年留在云城。”
季瓷慢半拍地反應(yīng)過來,點了下頭。
“咱倆能湊一起過年。”靳老板笑了笑,又“嘩啦”一聲把卷簾門踩下去。
季瓷微愣:“你也不回家過年啊?”
靳老板站在她面前,垂眸把皮手套戴上:“我家就我一人。”
大約是一路趕過來的,語速快,說話急,字句中帶著點喘,呼出來的白霧一團一團,全繞在他們的視線之間,季瓷覺得靳老板整張臉都模糊了,只剩一個好看的輪廓。
“我還得忙兩天,但人能走掉,你遇著什么事了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。”
季瓷點頭說好。
“走了。”靳老板隔著手套在她腦袋上輕輕按了一下。
季瓷閉了下眼,然后慢吞吞地側(cè)過身,看靳老板抬腿跨上摩托,再把頭盔卡上,整個人包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的,應(yīng)該不是很冷。
她走回寵物店外的臺階,視線在對方的右腿稍停,靳老板捏上車把,沖季瓷揮了下手。
季瓷被風(fēng)吹縮了脖子:“路上小心。”
靳老板沒急著走,曲起手指往后擺,意思讓她先進去。
季瓷只好進了店。
隔著玻璃門,紅色的尾燈消失在街道轉(zhuǎn)角,季瓷發(fā)了會兒呆,然后把門簾拉上了。
貨架上的東西還熱著,打開來看,是一只荷葉雞。
季瓷抿了下唇,感覺鼻根酸澀,心里五味雜陳,想笑也想哭。
也不知道屋里的餛飩是不是聞到了肉香,細(xì)細(xì)的叫了一聲,季瓷把雞捧起前臺,私下一小點雞肉絲給它解饞。
有飯吃有覺睡,這日子其實也不是很難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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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當(dāng)天,靳老板提前說要回來。
季瓷收到信息時正在貼對聯(lián),寵物店各種各樣的對聯(lián)多的沒地兒貼,她拿了兩幅回來,連帶著靳老板家也給貼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