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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盯著天花板,想著靳老板腿上扎的針,忍不住搓了搓手指。
以前恨不得握著針睡覺,現在已經小半年沒摸了,那些東西容易讓她想起自己已經過世的姥姥。
姥姥是小鎮里小有名氣的中醫,季瓷從小就摸著藥罐長大的,之后念了大學,成績也都一直保持在上游。她一直想著自己畢業了能讓姥姥過得安穩些,可事不遂人愿,姥姥去世得突然,她都沒能見上最后一面。
過去的事想多了就會難過,季瓷把眼尾的濕潤擦掉,長長呼了口氣。
她睡了一覺,再醒時夜幕四合。
枕邊的手機提醒有幾條未讀信息,小周發來的,許姐發來的,寵物群的,還有靳老板的。
大多問她身體還好嗎,晚上吃飯沒有,季瓷一一回復過去。
到靳老板這,卡殼了。
靳老板竟然問她要不要吃小餛飩。
季瓷坐在床上咬指甲。
他什么意思?
發錯人了?
這餛飩,是貓是飯啊?
正糾結呢,靳老板的信息又來了。
【靳老板:回了她們不回我?】
季瓷差點沒把手機扔出去。
這動靜驚動了床尾的餛飩,小貓已經長大不少,沖著季瓷“喵”了一聲。
季瓷又趕緊把手機撿回來。
【詞不達意:在想吃不吃。】
【靳老板:吃吧,人已經去買了。】
十分鐘后,季瓷收到信息,說到門口了,開門。
她放下梳子,把珊瑚絨睡衣的帽子卡頭上,趿著棉拖出了臥室。
開門只開了一點點,季瓷趴在門縫里,做賊似的看了眼門外的人。
是靳老板沒錯。
“塞不進去,”靳老板把手上的餛飩一提,“要不我放地上你再拿?”
門縫開大了一點,季瓷伸手把餛飩拎進來,說了句“謝謝”后飛快地關了門。
她像只興奮的兔子,捧著餛飩小跑進臥室,心里暖烘烘的,就連小腹墜墜的痛感都可以暫時忽略。
她喝了口熱湯,肚子餓得鼻孔都通氣了,心里舒服,給靳老板發信息:怎么這么好心?
她捧著手機等回復,低頭又喝了口湯。
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,覺得自己和靳老板說話時的語氣變了,最起碼不像以前那樣特別注意禮貌。
【靳老板:我在和她們打賭。】
【詞不達意:?】
【靳老板:輸的人給你買餛飩。】
【詞不達意:你輸了?】
【靳老板:你猜。】
【詞不達意:……】
【詞不達意:轉賬10.0元】
靳老板沒收錢,不過收不收都沒差。
季瓷有點兒生氣,但這氣只能自己悶著生,蒸包子似的,“呲”一聲撲到外面,就冷下來了,成了水蒸氣,滴滴答答,碰著就只剩下涼。
一連幾天,許姐都看出來了問題,問季瓷怎么了。
季瓷也不清楚自己在鬧什么別扭——畢竟人上趕著給她買餛飩還買出錯了?
她就是覺得自己想的有點多,有關靳老板的,而且以后不能再這么想了。
有些人天生溫柔,對所有人都這樣,她誤會了,是她的原因。
-
除夕前夕,寵物店忙了起來。
單子每天源源不斷,季瓷每天忙到恍惚,壓根沒時間想東想西。
晚上八點,一位大姐牽來一只頗為潦草的阿拉斯加。
季瓷眼前一黑。
小周已經下班,只有她一人看守。
再過一小時就該關店了,怎么也洗不了。
大姐牽過來不容易,商量著可以加錢。
季瓷十動然拒,但很快就為三百塊折腰,袖子一捋準備著往十二點去干。
而這單生意也的確不負她望,光是洗完毛就折騰到快十點。
大姐在外面坐著打瞌睡,季瓷擦干狗毛扔進烘干機。
接下來的吹毛和梳毛才是重頭戲,季瓷找了幾把梳子挨個放好,正打掃著地上衛生時,又有人推開了店門。
感應門鈴發出聲響,季瓷忙得來不及回頭:“不好意思已經打烊了。”
“哦,我知道。”
熟悉的聲線,她猛地轉過去,是靳森。
靳老板掃了眼旁邊已經睡著了的大姐,又看向烘干機里吐著舌頭的大狗,最后走到季瓷面前,面對一地狗毛,嘆了口氣:“我說你怎么還不走,原來在忙大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