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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響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么,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。
如果陳曉美在場估計又得說他嘴笨了。
“買新衣服啦?”好在老人并不在意這些,在看到兩人身上穿的衣服后臉上還多了些許笑意,因年老而變得有些渾濁的眼睛都似乎閃著光,“很好看。”
他說著,還費勁地抬起手, 指了指床邊的椅子:“過、過來坐。”
然而床邊只有一把椅子, 余響下意識地望向了江辭。
“你坐那個, 我再去搬一把椅子進來。”江辭說著就轉身出門,不一會兒就搬了把椅子回來, 坐到了余響旁邊。
此時的余響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話題,臉都快憋綠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合適。
明明小時候可以聊的非常歡, 可現在嘴偏偏就像涂了強力膠一樣, 死活開不了口,除了最基本的“好”、“嗯”以外就說不出什么其他的了。
“爺爺您最、最近身體怎么樣?感覺還好嗎?”余響搜腸刮肚地思考了好半天, 才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就那樣啦,老了,不行了。”老人的目光始終都沒有從兩人身上離開, 他眼珠轉了轉,歇了一會兒后才繼續道:“手……把手伸過來。”
余響和江辭就順著老人的意,都把一只手放到了床邊。
老人摸索著摸到了余響的手, 接著又往旁邊摸了摸,感受到江辭的手后抓住了他的手,使了點力將江辭的手放在了余響的手背上。
江辭微涼的手心碰到余響手背時兩人皆是一愣,而后又頗有默契地對視了一眼,但誰也沒有說話,也沒有掙脫開。
“你們……要好好的。從小……一起長大,長大了……也要一直在一起,互相幫助……我才能……放心。”老人說話的語速非常緩慢,但兩人都在很耐心地聽著,“要、要好好讀書。”
“爺爺最后的愿望,就是想看你們……考上……大學。”
余響很認真地聽完了老人的話,只覺得那股好不容易才壓制下去的酸意又上來了,洶涌的情感和往昔的記憶一起爭先恐后地涌上心頭,催發著淚意。
但他向來不愿在他人面前哭,只好快速眨著眼睛,強行將那呼之欲出的眼淚給憋回去:“我會努力的,您放心吧,江辭您就更應該放心了,他保送清大都沒問題,老師平時都使勁兒夸他呢。”
老人笑著點了點頭。
余響見狀干脆是打開了話匣子:“他最近也一直在教我,我都有認真學的,哦哦還有……”
余響一口氣說了一堆話,都是最近發生的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,小到甚至沒有拎出來說的必要,但很顯然,不論是江辭還是老人都聽的津津有味。
話語間,時間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流淌了過去。
考慮到老爺子精力有限,兩人沒有在里面待太長時間,挑了個合適的時機就起身出去了。
門外的客廳里兩家的家長都坐在沙發上喝茶,聽到門把轉動的聲音后齊齊朝那邊望去。
“出來了?怎么樣?爺爺見到你們應該很高興吧?”陳曉美見他們出來,順口就問道。
“挺開心的,跟他聊了很多有趣的事情。”江辭微微點頭,不假思索地應道。
余響聞言一臉鄙夷地瞥了他一眼,強調說:“是我跟他聊了很多,你跟個啞巴似的就沒說過幾句。”
江辭不緊不慢地回:“我想說的恰好跟你說的一樣,我認為沒有說第二遍的必要。”
“那也不能成為你故意裝啞巴假裝自己是一個安靜的美男子的理由。”
“那只是你先入為主的臆想。”
“好了好了,你們倆都長這么大了還老是動不動就在那幼稚地互掐,能不能成熟點。”陳曉美哭笑不得地打斷了他們的對話,“別在那杵著了,過來一起坐著聊聊天。”
坐在長輩堆里聊天一般都不會是一件愉快的事,余響這會兒已經在想要怎么找借口開溜回家了。
然而江辭先他一步開口道:“我先上樓寫作業了,您們聊就好。”
余響一驚,當即轉過臉對他投以一個二分疑惑八分震驚的目光,仿佛在說:“你故意的?”
后者回以他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,隨后就一手插著兜,悠閑地邁步離開了客廳。
余響擰著眉,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江辭上樓,回過神后急中生智,立馬轉頭對家長們道:“我下午那個數學卷只寫了一半,不寫完我晚上睡不著,我先回去寫。”
這種理由當然不會遭到拒絕,陳曉美也只是多叮囑了一句“不要邊寫邊玩手機”就放他回去了。
以往按照這個發展,余響這一回去就不會再過來了,但偏偏今天就跟哪根筋搭錯了一樣,在他消失在幾人視線的幾分鐘后,他又抱著一摞試卷出現在了他們眼前。
“你怎么又回來了?”陳曉美剛塞進嘴里的葡萄都忘了嚼,含糊而又驚訝地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