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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出去還要跟你匯報?看看你這邋遢的樣子,也不知道昨晚上跟誰鬼混去了,敗壞我家的名聲。”阮玲玉鄙夷嫌棄,她是從打心底地看不起這個繼妹,一股鄉下來的窮酸味,“今晚上要去跟趙家吃飯,你要是給我丟臉,耽誤我的人生大事,看我怎么收拾你,滾吧。”
阮相宜不卑不亢聽著,從她跟隨母親搬來這個家里開始,這樣難聽的話每天都要聽上幾遍,早已經習慣了。
等進了自己的房間,緊繃了一個早上的精神終于能有片刻喘息。水龍頭開著,她放任自己整個人沉進浴缸,眼淚滾滾留下來,不敢出聲。
放浴缸邊的手機響起來電鈴聲,阮相宜擦掉眼淚,拿過電話,看到來電人時,再次忍不住肩膀顫抖。直到電話打了第二遍進來時,她才顫著手點接聽。
放到耳邊,那邊是如清泉般潤耳的聲音:“相宜,聽學妹說,昨晚上你喝醉了,怎么樣,頭還暈不暈,今天還來學校嗎,來的話我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聽到那頭不停傳來的關心,阮相宜害怕自己的哭聲被察覺,死死忍住哭聲,咬住自己的手指說:“家里還有事,今天就不來了。”
正是十月桂花的季節,沈懷孟站在桂花樹下,那縷淡淡的桂花香仿佛是她在身邊圍繞,他笑:“好,我等你回來。”
到了晚上,阮相宜換了一件白色連衣裙,黑發散在兩邊,那張臉在燈光下有些過分白,面容憔悴,像朵被雨打濕的梔子花,對比阮玲玉看起來落魄許多。
阮玲玉特意去高級會員店做了幾個小時頭發,又給自己挑了一身價格昂貴的裙子,穿在身上,很好地勾勒出她引以為傲的身材,見她這個打扮,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:“果然是鄉下丫頭。”
走進包廂時,踩著高跟鞋故意撞她一下,嬌嗔道:“奶奶,你看阮相宜,穿成這樣,等會兒趙家的人來了,還以為我們家條件不行。”
阮奶奶穿著手工縫制的旗袍,外邊披著一件絲巾,美人遲暮十分貴氣,抬眼看向林慢舒:“今晚是什么場合,你沒交代她嗎。”
林慢舒走在阮玲玉后面,聞聲看向自己的親生女兒,不悅皺起眉:“怎么穿成這樣,我不是給你錢了嗎。”
“這不挺好的嗎。”阮復走近,摟住林慢舒的肩,“相宜還是個大學生,就該這么打扮。”
聽到阮復的話,阮玲玉不開心:“爸爸~”
“好啦囡囡,你今天穿這么漂亮,風頭都在你這,誰會注意你妹妹。”阮奶奶開口,“囡囡,坐這邊來,奶奶給你個好東西。”
一家人哄著阮玲玉,這段插曲才掀過去,阮相宜垂眼坐在最邊上,抬眼間阮玲玉脖子上多了件珍珠掛件,襯得她嬌羞可人。
幾分鐘后,沉重的門被服務員推開,趙家的人過來了。
“不好意思,讓你們久等了,路上有些堵車。”首先開口的是趙聞。
“哪有,趙董客氣了。”阮復笑著回握對方的手。
一番寒暄后,重新落座。
“這就是青時吧。
聽到阮復的話,阮相宜這才重新抬起頭,好奇看向那個年輕的男人。聽阮玲玉說,跟她聯姻的這位是趙家的獨生子,趙家是百年家族企業,在宜桐的地位安如泰山,妥妥的世家豪門,千金小姐都費盡心思想嫁給他。
投眼過去,男人西裝革履,剪裁得體的黑色豎紋西裝配暗藍色領帶,在阮復的投話中,他稍稍頷首,神色冷淡
,那張臉卓越得不像是人類能產出的。
砰一聲,是水杯碰倒的聲音,阮相宜煞白臉,不敢抬頭想找紙巾擦一下,可這樣的宴席上哪兒有紙巾,她想死的心都有了。好在,服務員及時過來幫她處理了。
趙聞這時問:“這位是?”
阮復趕緊搭話說:“哦,她是我的小女兒,這些年都在學校,沒怎么出來露面。”
話音間,落在阮相宜身上的那雙深眸收回。趙聞笑說:“阮總真是好福氣,兩個女兒都這么漂亮。”
光是聽長輩連著阮相宜一起夸贊,阮玲玉就已經氣得半仗火焰高,尤其是看到趙青時也在看她時,恨不得掐死阮相宜。
狐貍精。
趙青時從坐下來,就沒正眼瞧過她一眼。
她不知道是,阮相宜已經快被嚇死了,整張臉被嚇得轉成了灰白色,裸露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,她不敢再去拿水杯,怕顫抖的手再次將它弄倒。
怎么會是他……
怎么會是他……
她忍不住懷疑自己出現幻覺了,怎么會那么巧……
她的精神真的要崩潰了。
吃飯的間隙,她找了個理由出了包廂,慌不擇路找到洗手間,用清水洗了把臉,她看見里面面色難看到像鬼的自己,慶幸今天沒化妝只涂了口紅,要不然會更難看。
她撐著洗手池,心灰意冷的想,她要怎么辦。這里的洗手間是包廂專用,空無一人,響起一陣斷斷續續的泣聲。
阮相宜努力控制住哭聲,沒注意到身后突然多了一雙皮鞋,等她哭了整理好情緒,轉身看見趙青時那張臉時,整個人直接坐到了洗手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