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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手遮天的是你,受天下人唾罵的也是你,我做的一切都是順應民心,替天行道,我才是真命天子!”李荊高聲道,這話也仿佛是一劑給自己吃的定心丸,他沒有錯,他不會錯,他現(xiàn)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爭來的,不去爭取,就會被淘汰。
李臻面帶譏諷道:“我從未想過和你爭皇位,我若是想和你爭,你能在龍椅上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坐到今天?”
李荊咬著牙,對于眼前這位兄弟的恨意,與其說是純粹的恨,倒不如說夾雜著深深的嫉妒,他嫉妒李臻的出身,嫉妒他的才華,甚至嫉妒他有蘇遠安這樣親密的朋友:“醒醒吧,肖成順已經(jīng)歸順于我,你以為你還有什么資格與我這樣說話?”
“你要我死可以,把解藥給我。”李臻不顧蘇青竹的阻攔,一騎孤身走上前去,仿佛絲毫沒有把對方的千軍萬馬放在眼里。
李荊怒視著他:“你憑什么和我談條件?!”
“遠安待你如何,你心里清楚,你若是有半分良~知也不該害他,否則——”他的目光瞬間狠厲起來,“我就算做鬼也要先拖你下地獄!”
李荊被他凌厲的眼神駭?shù)眯捏@肉跳,恨自己在他面前總是矮了一截,以前是這樣,現(xiàn)在也還是這樣,即使眼下自己已經(jīng)睥睨天下了,這種面對他的自卑感依然縈繞不散,他氣急敗壞道:“你別忘了,你的王妃和他肚子里的孩子都在我手里,你李臻一條命,想換那么多東西,未免太貪心了。”
“我不要什么解藥。”卻是蘇青竹也策馬上前來,他的目光看向李臻,又望向陸晉賢,最后才定格在李荊身上,“我求你放過小頁,她是無辜的。”
李荊聽罷忽然大笑起來,直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流出淚來:“你們真是天真得可笑,斬草不除根,我在夜里豈能安睡啊?我告訴你們,你們一個個都必須死,一個都不能活!”
“皇上!”陸晉賢不可置信地看著李荊,不相信他竟然出爾反爾。
李荊無視陸晉賢焦急的目光,只是退回陣后,向陳凌越作了一個手勢。
殺。
□□已經(jīng)拉滿,今日注定血光蔽日,所有的舊債將在此作一個了斷,殊死搏斗一觸即發(fā)。
忽聽遠處傳來一陣響徹云霄的馬蹄聲,只見一隊騎兵奔騰而來,如同在雪地上鋪展開的一條黑色的綢帶,在兩軍對壘的前方整齊列隊,一時間馬蹄齊收,復又寂靜無聲,這一隊騎兵的戰(zhàn)馬通體烏黑,幾乎比尋常戰(zhàn)馬大出一半有余,馬上的奇兵皆著玄色鐵甲,面上都覆蓋著雕刻有猙獰惡鬼圖案的鐵面具,整支軍隊如同復制同一個人一般整齊肅穆——正是傳說中的鬼面騎。
李荊起初面露喜色,以為這是陳凌越的安排,但卻見鬼面騎首領不朝自己走來,反而向李臻走去,在馬上微微躬身行了個禮。
“這是什么意思?鬼面騎不是圣教的軍隊嗎?”李荊氣急敗壞地朝陳凌越喊道。
陳凌越也是面色不豫:“鬼面騎并不隸屬圣教,只聽從朱雀印的調遣。”他眼神一瞬不移地望著前方,望著那一道自鬼面騎后方出現(xiàn)的一道蒙著黑色面紗的纖細身影,是纖細,即使穿著男裝,也知這種纖細應當屬于女子。
“王卉。”蘇青竹朝走來的人點頭致意,接過她手中的印璽,上面展翅欲飛的朱雀栩栩如生。
王卉緊皺的眉眼舒展開來,像是放下了沉重的負擔,料想是薄紗下微微一笑,恰好風吹起了臉上的輕紗,露出她的臉上密密麻麻布滿了不愈的傷口,延伸至頸項和被衣物遮蓋的全身,看來觸目驚心,她單薄的身體在馬上搖搖欲墜,蘇青竹覺得這張被毀去的臉卻奇異地有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,一瞬間讓人不忍呼吸。
“青竹,我欠你的,現(xiàn)在還給你,我知道這也是他的心愿。”她始終不敢正視陸晉賢,即使蒙了一層面紗,也害怕自己現(xiàn)在這個令人生厭的樣子會落入他眼中。
蘇青竹看著王卉下了馬,一步步踉蹌著朝對面走去,走到陸晉賢面前,只是無聲地注視著他,流下兩行淚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