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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臻雖然有所預料,卻還是克制不住滿眼不可置信的嫉妒和憤怒:“我要是知道他是……他跟你是……我絕對會讓他死在恪邪手中。”
“可是你沒有。”蘇青竹仍然笑著,覺得李臻這樣賭氣的模樣倒十分熟悉。
“那是因為你讓人騙我說你也在蒞陽城,你知不知道,我那個時候用盡了全部的力氣,只怕我晚到一秒鐘,你就成了恪邪的刀下亡魂,結果我翻遍了每一具尸體,沒有一個是你。”李臻低聲咆哮著,“蘇遠安,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很可笑?你對別人都情深義重,為什么唯獨對我這么殘忍?”
蘇青竹嘆了一口氣:“我也不知道,恐怕是因為你自小·便太縱容我了吧,總覺得欺負你好像是很正常的事。”
“蘇,遠,安!”李臻咬著牙念著這個無數次在睡夢中讓自己驚醒的名字,想到自己這么多年都活在無窮的后悔和痛苦中,這個人卻瀟灑地在跟別人卿卿我我,便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別生氣了唄,要不然你打我吧。”蘇青竹話未說完,李臻便朝他伸出手,“你還真要打啊?”
李臻伸出手,卻不是要打他,只是將人用力攬在懷里,無法克制自己想去親吻他的唇,蘇青竹連忙躲開,拒絕的動作幅度有些大,弄得兩個人都很尷尬,蘇青竹輕聲道:“李臻,對不起,一直以來我都只是把你當成親兄弟一般,而已,你若是有危險,我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救你,可是要我回應你的感情,我卻做不到,更何況,現在我的心里已經有了另一個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臻嘆了口氣,只是緊緊地將對方納入懷中,“你就讓我抱一會兒,一會兒就好。”
蘇青竹沒有辦法拒絕他的要求,只能靜靜地任由他抱著,他虧欠這個人的債,只怕是一輩子都還不清了。
那日王卉攜著朱雀印出去之后遲遲沒有消息,蘇青竹便知道恐怕是路上出了差池,他知道王卉身份可疑,卻也相信她不會眼睜睜看著陸晉賢死,最壞的情況,便是王卉出事了,朱雀印也落入了別人手中。這條路走不通,他只能選擇最后一步棋,就是暴露自己的身份,看李臻會不會看在昔日好友的情分上出兵,他原本并不對此懷有什么期望,只是死馬當活馬醫而已,誰知道壞也壞在李臻太念舊情了,他實在沒有想到李臻對自己仍然還有這么深的執念,以致于他還來不及看一眼重傷的陸晉賢,便已經被李臻五花大綁綁回了營帳。
救他可以,你必須一輩子留在我身邊。
那時候李臻說。
被定安王軍隊圍殺的戎狄大軍死傷過半,元氣大傷,恪邪狼狽逃跑,失地又重歸漢人的手中,大軍便入駐了太行關內的寧溪城按兵不動,頗有占地為王的意思。
風云變幻,竟然是如此瞬息間無法預料的事,無怪乎權謀家癡迷此道,而這些權謀的背后,堆磊的卻是許許多多連名字都不被記得的枯骨。
☆、少年情
蘇大學士的獨子蘇遠安八歲便入宮跟隨先帝的十二個皇子一道讀書,那時候的七皇子李臻正好跟他年紀一樣大,兩人志同道合,因此總是玩在一塊兒形影不離。
四皇子李荊因為生·母身份卑賤,又去世得早,在宮里其實是最沒有地位的皇子,宮里人都是一幫趨炎附勢的,見四皇子不得圣上的寵愛,便更加對這位皇子不上心了,輕則背地里冷嘲熱諷,重則當面欺壓打罵,就是仗著李荊吃了虧也無處告狀,那些奴才平日里從皇族貴胄那里受的氣便變本加厲地撒在他身上。因此李荊從記事起就是沉默寡言的,對任何人都唯唯諾諾,唯恐得罪了誰,卻還是免不了被欺凌的命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