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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南昭一直沒有抬頭,他怕自己抬頭就會被梁遠秋發現他的害怕和窘迫。
人最糟糕的一面總是不愿意被人看到。
梁遠秋長嘆一聲,他的本意是想讓何南昭知道周頌的狀態以及他對他的重要性,現在好了,直接讓人對“死亡”ptsd了。
這兩個瘋子!
何南昭不知道怎么掛掉的通話,他只知道梁遠秋為了讓他放心說了很多有關周頌的事情,包括他的病情,現在的他已經好起來了。
即便如此,周頌那些痛苦掙扎的摸樣像是電影畫面一樣在他眼前浮現,想到就讓人心疼。
就如周頌坦白的那樣,這七年,被困住的人不止是何南昭。
何南昭在健身房坐了一陣,他聽到門外有動靜,便拍了拍自己有些發麻的雙腿,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。
等他推開健身房的門,就看到周頌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客廳亂竄。
他清了清嗓子,啞聲道:“我在這里。”
周頌停下凌亂的步伐,他回頭循著聲音的方向去看,在看清何南昭時,臉上焦急地神色才逐漸隱去。
應該是剛剛清醒過來的原因,周頌臉上脆弱的神情顯而易見,在混沌的狀態下,他沒辦法隱藏真實的自己。
何南昭想到了梁遠秋的說的那些,心里又疼了一瞬。
周頌三步并作兩步來到何南昭面前,也不管他在想什么,拉著他的胳膊將他摟在懷里,他顫著聲道:“對不起,阿昭,對不起,以后要去哪里記得告訴我,我不想找不到你。”
將近七年的分離,周頌忍住了。
如今何南昭回來,他和他相處的這幾個月,他可以真切的擁抱到他,這都是真實的,不是他的夢。
人的劣根性就是一旦擁有,就再也接受不了失去。
更何況這是他的“再次擁有”。
失去何南昭對周頌本人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。
當然,失去周頌對何南昭也是一樣。
梁遠秋想的是對的,他們就是兩個瘋子。
何南昭抬手回抱住周頌,輕柔地捋著他的脊背,一遍一遍回應道:“我在這里。”
周頌說到做到,在得到何南昭的允許后,他就真的只是睡在沙發上。
只要可以不離開,睡沙發也不錯,他美滋滋地想。
何南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,他讓周頌去別的房間,周頌并不愿意。
反復掙扎幾次后,何南昭又敗給了自己,他拍了拍床的另一邊,道:“你起來睡床上吧,別說我欺負你。”
周頌聽后,“噌”的一下從沙發上起來,動作太過迅速,以至于何南昭懷疑他又中了他的計。
何南昭雙手抓著自己的被子,開口提醒道:“你蓋你自己的被子。”
“好。”周頌答應的很快,他嘴角一彎,明顯更開心了。
柔軟的大床另一邊陷了下去,身邊躺著一個人讓何南昭直接沒了睡意。
周頌卻和他相反,最近熬了幾夜,現在何南昭就在他身邊,讓他無比安心,很快就有了睡意。
他拉著枕頭忍不住朝著何南昭的方向靠近,這一行為沒有被阻止,更是讓他心猿意馬。
周頌困意來襲,他輕聲道:“阿昭,禮物我很喜歡。”輕淺的嘟囔聲,像是他在和何南昭說,又像是在說夢話。
平穩均勻的呼吸聲響起,何南昭打開了小夜燈。
他盯著周頌沉睡的容顏,腦子里卻是一片混亂,不可否認,梁遠秋的一番話影響了他。
[六年前,津海市。
何南昭在上完早八的課后,他抱著兩本書要去圖書館,舍友轉著籃球來找他,他撞了撞他的胳膊,笑嘻嘻地開口:“南昭,東門兒開了一家粵菜館,前幾天剛開業,新客打折優惠,中午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。”
何南昭抓著書本的骨指微微用力,他回避了他的視線,輕輕搖頭,道:“不去了。”
“還想著你給我們推薦一下特色菜,真不去嗎?”
何南昭繼續笑笑:“我都吃膩了,等想吃的時候喊你們。”
“嘖,也是,等改天吧,我們打球去了。”舍友被校籃球隊成員急匆匆地喊走。
何南昭一個人去了圖書館。
自母親離世后,何南昭回到校園,上課學習、參加各種活動、課外兼職,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,沒有人知道他的事。
舍友偶然有一次問起了周頌,他說“分手了”。
自那之后,舍友再也沒開口提過,也將他的獨來獨往看做是因為失戀沒走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