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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餐的后半席,蘇真同李小鳴說起他和蘇彬合奏練習的緣由,原是為了一場小型的夏日音樂會。蘇真向李小鳴發(fā)出邀約,李小鳴雖不算懂音律,但頗有興趣,問了些曲目方面的信息。
一旁端坐的蘇彬卻始終一言不發(fā),偶爾在聽到李小鳴發(fā)言后,他會像醫(yī)院的光照機一樣,對其進行全范圍掃視,鬧得李小鳴十分惱火。可看在有客人在場,又不好失了分寸。
酒足飯后,蘇真問蘇彬是否繼續(xù)練琴,蘇彬果斷拒絕后,又說,“哥,你沒事的話就先走。”
蘇真下午本還有事,雖說覺察到另兩人的異樣,一時卻無暇細問,他同蘇彬又說了些父親的囑托,便于道別后離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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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蘇真一走,蘇彬即刻走向同機器人一道兒收拾餐桌的李小鳴,于他身后立定道,“你跟我過來。”
李小鳴被這悄無聲息的舉措嚇一跳,只覺蘇真到來后,什么事都帶著蹊蹺。他滿載疑惑地擦凈手,跟著蘇彬進了書房。
書房里的唱機開著,在放一首冷清的鋼琴曲,沒了以往單簧管相伴的醇厚,琴音像一張薄而帶霧的羊皮紙,隔著它看不真切環(huán)境,卻透出白日微光。
蘇彬要求李小鳴坐上離書桌兩米外的軟椅,自己則在桌前踱步,他繞著小圈,似盛夏庭院中,被滅蚊燈電斷翅膀的飛蟲。
李小鳴瞧他晃來晃去,看得人心煩,正欲開口令他別動,卻見蘇彬忽而停止走步,啞聲道,“你是omega。”
他沒有用問句,明確使用了陳述句,冰冷又確定地看過來,使得李小鳴瞬間呼吸都停滯,好一會兒才磕巴道,“你...亂說什么呢!”
“a化激素,遮蓋劑和穩(wěn)定劑。”蘇彬離開書桌,行至李小鳴身前道,“你抽屜里至少有一周的劑量,這都是想要換性的omega,術前常吃的激素。”蘇彬居高臨下,面對李小鳴帶了絲狠戾道,“你一個omega,和有信息素缺陷的alpha住在一個屋檐下,未免太大膽了。”
“你翻我東西!”李小鳴憤怒道,他未曾想此人如此缺德,正欲多罵幾句,卻在望見蘇彬的幽黑眼眸后,氣焰一下子萎靡,他兩眼看著地板,小聲而心虛道,“你不要胡說...”
“你給我一管血。”蘇彬一面說,一面打開書架下方的柜門找到藥箱,取出一個按壓式的采血器道,“我馬上就要。”
“不可能!”李小鳴面對這份強硬也來了火,站起身同他瞪眼道,“你不和我下棋,你休想!”
“你現(xiàn)在還想著下棋?”蘇彬冷笑道,“隱瞞分化結果,偽造身份證件,李小鳴,你就是不坐牢,我也有的是辦法讓你弄不清狀況就滾回荒星去。”
李小鳴愣了愣,未曾想他會惡劣至此,氣得上前拽住蘇彬的領口,威脅說,“你敢?你哪來證據(jù)說這些話?知不知道什么是侵害名譽...”
“侵害?”蘇彬扒開李小鳴的手,退后一步,在房間的空中投影出上百份密密麻麻的病歷單,看得李小鳴后背發(fā)涼。
當初李小鳴選擇這家腺體私人醫(yī)院,就是因其出了名的保密性,及其完備的,游走于法律邊緣的配套項目。
但蘇彬卻輕而易舉地剝開了他費盡心機的自我保護,用李小鳴十七歲分化以來所有的病歷作為完美的證據(jù),狠狠戳破了他自欺欺人,埋藏已久的alpha謊言。
第8章 采血,鎖合,標記
望著這些年的病歷,李小鳴沒有再搬出蘇彬侵犯隱私之類的控訴,只默默定在原地。
他本該知道,蘇彬同鄭思寧之流并無不同,鄭思寧能輕易讓李小鳴上不了辯論桌,那么蘇彬要置辦他,有的是橫蠻辦法。
可當自己拼盡全力隱藏的不堪秘,被討厭的人驟然揭穿,李小鳴又不禁悲從中來,一時紅了眼眶。
平日的厚臉皮忽而示弱,蘇彬也知話說得過火。
可他這種腺體疾病,和一個omega,甚至有可能是...自己需要的omega共住,若有變數(shù),后果實在不堪設想。
再面向李小鳴,蘇彬神色未變,但口吻緩和些道,“我查你是有不對。”
李小鳴聽他道歉,心里委屈更甚,默默揉起眼睛。
蘇彬頓了頓,勉強抽了張紙巾遞過去,李小鳴不接,只說,“我最近得了沙眼,癢才這樣的。”
蘇彬只好收回手,看李小鳴把眼睛揉得紅通通,無語道,“自從遇見你開始,我的信息值波動就很不穩(wěn)定。先前我以為你是alpha,就推理你在使用誘導型藥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