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望池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“我說了什么?回去之后你就被季青云徹底控制了嗎?這么多年都沒有再來找過我。”商景明牽著裴知意的手忍不住加大力度,甚至讓裴知意感受到一絲疼痛。
光籠罩下來,裴知意抬起慘白的臉,嘴唇上下翕動兩下卻沒有發出聲音。
最后,他重新閉上嘴,沒有再開口。
他們都在沉默中僵持,頑固不化,一個等待答案,一個心亂如麻。
這不是他們之間該追憶的過往。
就在商景明近乎哀求地喊他“小意”時,裴知意緩緩開口:“阿景。”
“回去之后,季青云切斷了我與外界的所有聯絡,也沒有可能再去國外了。”裴知意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,眼睛眨得飛快,視線四處亂飄,不愿與商景明對視。
他深呼吸,繼續道:“所以……后來我再也沒去找過你,是因為不能再去了。”
“裴知意。”商景明的手開始顫抖,一向冷靜自持的外表下也開始出現裂痕,“結局怎樣已經不重要了,但當時說過的話,我必須知道。”
裴知意眼眶紅了一圈,他茫然地抬眸望著對方,痛苦如同小雨,淅淅瀝瀝落下,潮濕一整個苦夏。
許久,裴知意抿著唇,發出的聲音嘶啞顫抖:“你的助理向我轉告……”
裴知意的聲音與記憶中助理冷靜到殘酷的聲音重疊,跨越時間線,令他恍惚不清:“你說‘我根本沒有過什么愛人,下次不要再放騙子進醫院’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裴知意著急忙慌地去看商景明的臉色。
商景明仍然站在那兒,只是瞳孔里再也沒有任何光彩,方才出現裂痕的軀體在此刻碎了個徹底。
“阿景,你不能怪罪那時候的你自己,就算你沒有失憶,我們也很難平定一切。”裴知意急得快要落淚,沖上前把商景明摟進懷里,喉頭哽咽。
酸楚在空氣里悄無聲息地蔓延,劃過他們的心頭,然后將他們緊緊包裹。
商景明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眶在不斷變熱、發燙,直到他痛苦地說:“小意,我只是在怪我讓你傷心。”
曾經相愛過的每個瞬間,都在命運擲下的災難后變成一把插進胸口的刺刀,他們都被困在這局中,無解、沒有退路。
被最愛的人遺忘,被迫做亡母的替身,被失憶的愛人說成騙子,手上差點沾上一條人命,幾千個日思夜想過后再見商景明,卻再沒有愛意。
裴知意,你真的沒有難過嗎?
淚眼朦朧回國時抱著怎樣的心情,被季青云打得渾身是傷時有多痛,在病房外等了幾天,他一概不知。
商景明眨眨眼,豆大的淚珠就順著眼眶滾落,他痛苦而麻木地想,裴知意總是比自己想象的、知道的,要更苦很多。
漫長歲月里,他們沒有人是幸福的。
裴知意慌亂地伸手抹去商景明的淚水,忍著難受一遍又一遍說:“阿景,別難過……”
沾滿淚水的掌心被商景明拉住,他低下頭,顫抖的嘴唇吻過掌心,重新將裴知意拉入懷抱中。
他緊緊擁抱著裴知意,像害怕對方下一秒就要消失,啞聲說道:“小意,以后我會永遠給你幸福。”
裴知意停下倉促為商景明抹眼淚的動作,他靠在懷間一動不動,許久,才輕聲回答:“你已經給我了。”
“阿景,我人生的所有幸福瞬間,都關于你。”
在裴知意的印象里,他曾經從來沒有看商景明流過淚。
唯二的兩次落淚,一次是那次他受重傷,另一次就是現在。
他們像兩只落魄可憐的小動物舔舐傷口,緊緊相擁,躺在溫暖的被褥里,聽著裴知意說那段過往。
那時季青云告訴裴知意:“商景明失憶了,不會記得你,你還是老實一些,不要再動歪心思。”
可裴知意倔強不服輸,他不相信眼前這個滿眼利用的男人的一面之詞。
他展現出驚人的銳利和倔強,跳窗逃跑被發現,關禁閉、遭到毒打。
或許還是因為他是許弦歌的兒子,又或許是因為裴知意還有利用價值,季青云最終還是松了口,讓他踏上了飛往國外的飛機。
滿口謊話的季青云竟然難得沒有騙他,養傷之初的商景明失憶消息沒有封鎖,被太多有心人惡意捏造的謊言騷擾利用,整日沒有安寧,已經對身邊人徹底失去信任。
他在極度痛苦中拒見所有人,包括裴知意。
可裴知意又怎么會不心疼他,母親無故自殺、家產被奪、身受重傷。
裴知意永遠都不會怪商景明,在怪罪之前心疼已經占據了所有情緒。
如果商景明能夠安好的話,裴知意愿意多吃些苦。
可惜他們誰都沒有獲得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