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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我可能需要點時間組織語言?!蔽榧文ǖ纛~角的冷汗,端起冰水喝了一口,“抱歉,第一次正式見面就這么失禮?!?
裴知意搖頭,輕聲說:“沒事的。伍先生,您按照您的節奏來吧?!?
伍嘉感激地笑了下。
自見面以來,伍嘉的視線就始終落在裴知意身上,但他也發現了裴知意似乎與商景明關系不一般。
此刻面對面坐著,在他第無數次凝視裴知意時,他感受到商景明偶爾甩過來的眼神猶如刀鋒,尖銳而鋒利,總算將那毫不掩飾的熾熱視線收了些許回去。
“您是怎么找到這里的?”商景明主動開頭,為他找洽談的節奏。
“陳卓君。”伍嘉脫口而出這個不算陌生的名字。
陳卓君。
聞言,商景明猛地抬起頭來,眼里閃過一瞬警覺。
陳卓君是創新科技公司的ceo,在游輪上時,偶然碰面,商景明就與他聊了一次天。
還是那次聊天,失憶期間的商景明才得知,他曾經在公海上與陳卓君有一面之緣,還贏下不少錢。
那時的商景明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么,現在他恢復了記憶,總算記起這背后的隱情,但是……
這背后的隱情,和那筆巨款的用途,他卻不能告訴裴知意。
這是目前,他隱瞞裴知意最深的一件事。
而在那次聊天結束時,陳卓君耐人尋味地問他:“你帶上船的那個……是不是叫裴什么?”
商景明問他是有什么需要找裴知意嗎,陳卓君卻只是瞇起眼睛,慢悠悠地說:“不……我覺得,他很眼熟?!?
“季青云倒臺的消息,已經傳開了?!蔽榧螄@了口氣,“在這之前,季青云封鎖和篡改了裴知意的身份,讓旁人查不到他的真實信息,所以我也一直沒有往這方面想?!?
伍嘉的聲音逐漸低下去,低到快要聽不清,言語里隱約能聽出他強壓下的自責與痛苦:“我以為,弦歌的孩子會有無比光明的未來的。”
明媚春光透過窗戶灑落進來,玻璃杯里的冰塊消融,杯子在桌面投下明晃晃的倒影。
一段灰暗過往,就此這般違和地在春光中拉開序幕。
原來許弦歌未婚先孕并非傳言,她在一次演出后,認識了裴松盈。
他們年齡相仿,裴松盈知書達理、溫文爾雅,許弦歌年紀輕輕便當上首席、前途無量。
于是兩人很快墜入愛河,談天文談地理,聊路上遇到的一只小狗,說今天早晨花瓣上的露水。
可惜意外來得太快,白手起家、過于年輕的裴松盈在創業中,因為和合作伙伴一次失敗的決策,導致破產。
其實破產也并非欠下債款,只是他無法保證自己能讓許弦歌和未來他們的孩子,能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。
他幼年過了一段時間窮苦日子,此后他發誓,一定要讓未來的妻兒都幸福美滿。
于是他安頓好許弦歌,出海跑船。
裴松盈能吃苦,又聰明,很快就能干出不錯的成績,有空就一定會見許弦歌,沒空就會把所有存款全數寄過去。
后來許弦歌懷上裴知意,裴松盈更加刻苦努力地賺錢,他買下婚戒,等跑完這一趟,就上門提親、正式結婚。
也就在那天,一場意外來臨,裴松盈墜入深不見底的深海,尸骨無存。
而在裴松盈墜海的三個小時后,當年那個合作伙伴又挖到了新商機,在新的領域里賺到了第一桶金,正打電話叫裴松盈回來。
可惜無論是許弦歌,還是合作伙伴,都沒能打通電話。
當年那個合作伙伴,就是伍嘉。
充斥著命運無情,甚至堪稱悲泣的過往在闡述中匯聚成型,裴知意還坐在原位,許久沒有動彈。
咖啡廳內開著恒溫空調,光灑在他身上,可裴知意如墜冰窖。
這么多年來,他從未想過親生父親的事。
雖然他也沒有對素未謀面的父親產生過任何厭惡的情緒,因為記憶中的母親反復告訴他:“你爸爸是個很好的人?!?
但他也從未對父親產生過感情,因為他們母子兩吃的苦太多了。
裴知意的胸膛仍舊在起伏,只是呼吸更急促了少許,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慌亂中,商景明輕輕牽住了裴知意的手,將他的手牢牢握在掌心。
裴知意側過臉,望進商景明堅定的眼底,暖意與寬慰在心頭流淌。
該伶牙俐齒時就毫不含糊的裴知意也終于遇到難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