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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景明嘆了口氣,猛地轉(zhuǎn)身,摔門而去。
諾大的客廳里頓時只剩下了裴知意一人,他站在月光與黑暗的交界處,盯著商景明離開的背影,緊咬住下唇,止不住地發(fā)抖,熱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。
他沒有停留太久,倉促地把眼淚抹掉,轉(zhuǎn)身上樓,繼續(xù)在宅邸里尋找起來。
這段時間他沒怎么回過宅邸,沒有機會找商景明十八歲時藏起來的一些關(guān)鍵罪證。裴知意一邊翻找,一邊時不時伸手去擦不斷滑落的淚水。
商景明離開了室內(nèi)卻沒出商宅,迎著冰冷的晚風(fēng),顫抖著手點了一支煙,狠狠吸了幾口,試圖用煙平復(fù)繁雜的心緒和那股滅頂?shù)目只拧?
連著抽完兩根煙,商景明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霧,拿出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,聲音沙啞,語氣嚴(yán)肅:“給裴知意安排兩個保鏢,明天早上就派過來。如果有任何異常,立刻向我匯報。”
掛斷電話,商景明倚著冰冷的柱子,再次按下打火機,搖曳的火光點燃煙頭。他望著遠處昏沉的夜色,感受到更深沉的無力與心疼。
月光清冷朦朧,他們僅一墻之隔,被分割成兩道斜長的影子。
裴知意痛苦地想著,現(xiàn)在的商景明不想要自己了就算了,他還是要幫商景明查出真相、報仇雪恨,因為這是十八歲時的阿景一定要完成的。
他要替阿景掃除所有障礙,要阿景光明地活下去。
這是他們心意相通后,第一個季青云不在家卻沒有相擁而眠的夜晚。
隔天早上,兩人不約而同地起床,在二樓樓梯口碰面。他們一左一右,僵持著對視,沒有往日里的甜蜜,只是凝視著對方。
最終是商景明率先瞥開視線,故作松弛地雙手插兜,走下樓去用餐。
裴知意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無奈地笑了下。想說他又小孩子脾氣,末了還是沒笑出來。
嘴角剛浮起的笑意又壓了下去,裴知意嘆氣,眼底情緒被濃到化不開的憂色遮蓋。
他一上午都沒能見到商景明,中午忙完事務(wù),窩在沙發(fā)上沉沉睡去。
陽光透過紗窗照進屋里,不偏不倚落在裴知意的身上。他把半邊臉埋進沙發(fā)里遮擋光線,暖洋洋的陽光灑在身上,室內(nèi)常年開著恒溫系統(tǒng),在略淺的睡眠中只覺得溫暖。
半夢半醒間,裴知意感受到身邊的沙發(fā)凹陷下去,冰冷的指尖觸摸到他的臉頰,在輕柔摩挲。
摩挲帶來的微癢和對方指尖的冰冷,讓裴知意在睡夢中不安分地動了動上半身,甚至略皺起眉頭。
過了很久,對方才收回手,起身離開,沒有發(fā)出一點聲音。
那天過后,商景明很少回到商宅,兩人的通話和聊天記錄也都定格在吵架之前。
裴知意出行更加受限,時刻被商景明安排的兩個保鏢盯著。他本身也沒有太多出門的計劃,大部分時間都留在宅邸找藏起來的證據(jù)。
久而久之,裴知意也習(xí)慣了這樣的生活。
家中傭人不在,裴知意烤了一盤餅干,裝出兩盒送給保鏢。
兩名保鏢極有職業(yè)操守,不愿接受,裴知意也沒太意外,嘴角勾起一抹笑容,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。
后來商景明回來過兩趟,匆匆拿個文件、或者在家里休息片刻就離開。
裴知意發(fā)現(xiàn)商景明抽煙抽得更多了,似乎還是沒有消氣,因為沒有主動和他講話。
商景明送給他的那只秋草鸚鵡,還孤零零地坐在裴知意買的玩具別墅里。裴知意每天都會去摸摸它,還買了一只烏鴉款的毛絨掛件,和秋草鸚鵡放在一起。
春季的最后一天,裴知意像平常那樣在宅邸里搜尋。晚霞照在老式鐘擺的表盤上,泛出光澤。
裴知意在客廳里盯著鐘擺,等到時針走向整點。
突然,電話鈴聲響起,裴知意下意識心口猛跳,連忙拿過身邊的手機。
屏幕上印著“季先生”三個字。
裴知意跳到喉嚨口的心臟都緩慢地沉下去,他眨眨眼,接通電話,禮貌開口:“季先生,有什么事嗎?”
“出來,司機馬上到。”季青云的語氣不好,煩躁和怒意毫不掩飾,說完后徑直掛斷電話。
裴知意怔了幾秒,陪季青云出門見合作伙伴或者客戶,向來都會提前打一聲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