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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中的戀人也會撒嬌,用同樣親昵、柔和、緩慢的語調(diào)說:“你不要再作弄我了。”
兩者的聲音、語調(diào)、咬字,都一模一樣。
商景明閉了閉眼,夢里模糊的人影與裴知意幾乎完全重疊。
他實在無法欺騙自己,那樣真實的夢會是假的,更別提每一次頭痛都伴隨著強(qiáng)烈的畫面感。
失去的過往回憶像即將破殼而出的蝴蝶,在他腦海里奮力振翅。
可是如果真的是這樣,失去記憶的只有商景明,裴知意為什么不愿意承認(rèn)那段過往?
過去到底發(fā)生過什么?
商景明摸索到裴知意的五指指縫,毫不猶豫地牽住他,十指緊扣。
每個夜晚都一樣,天光大亮后,他們就開始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假裝不熟。
然而誰都不知道的是,裴知意身上那件明顯不合身的襯衫屬于商景明,而商景明身上偶爾出現(xiàn)的玫瑰荔枝味是睡得迷糊時拿錯了洗發(fā)膏。
沒有人知道他們隱秘的關(guān)系,可身上的每一寸痕跡都在證明他們相愛。
最近裴知意似乎也很忙,哪怕是在商宅,也不會隨時都能見到他,甚至還會時不時出一趟門。
商景明依舊早出晚歸,打理公司的同時追查季青云的動向。
到底是混跡多年的老狐貍,季青云動手速度極快,在收網(wǎng)時不忘對商景明開展暗地里的反擊戰(zhàn),從外部勢力操縱,打得商景明措手不及。
之前對他抱有敵意、甚至想要他性命的仇家,不知道是不是與季青云結(jié)盟,竟然在這最關(guān)鍵的時刻一窩蜂涌上來。
商景明從一無所有走到現(xiàn)在,公司歷經(jīng)多次變革,季青云給他的只是空有一副傲慢的名頭,他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。
放棄這一切?怎么可能。商景明站在陽臺吹風(fēng),嗤之以鼻地冷笑一聲。
權(quán)利、地位、商家留下來的所有資產(chǎn)產(chǎn)業(yè)、裴知意,無論是哪個,他都絕對不可能放棄。
自幼生長的教育讓商景明養(yǎng)就一身硬骨頭,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、也一定能得到,他不會允許任何事情出差錯。
只是繼續(xù)查下去,危險實在是太大了。
商景明像往常一樣,站在陽臺邊點燃一根煙,夾在指尖沒有抽。夜色朦朦朧朧,薄煙在黑夜中像吹散的霧,繚繞彌散。
身后傳來“噠噠噠”的腳步聲,很有節(jié)奏感,步伐邁得飛快。
是裴知意上樓梯的聲音。
裴知意一直都很沉穩(wěn),無論遇到什么事都不太會心急,只有商景明是例外。
就連與商景明見面,他都要跑著去。
“阿景!”裴知意尾音上揚(yáng),透露著欣喜,還沒徹底踏過最后一階臺階,聲音便率先傳來。
商景明唇角勾起,往前跨了一步,走到裴知意面前。
今天裴知意穿的是商景明買給他的連帽外套,低領(lǐng),帽沿一圈漂亮的鵝毛,延伸至領(lǐng)口。
胸前那塊白皙的皮膚露著,鎖骨若隱若現(xiàn),脖頸上昂貴的寶石項鏈只能看見一根反射光芒的細(xì)鏈。
商景明盯著他看了很久,直到嗓子發(fā)干,品出些口干舌燥,才甩掉腦子里那些在此刻太突兀的念頭。
“裴知意,最近我又拿到了很多情報線索,季青云不會坐以待斃的。”灰白色的煙灰落下去,商景明指尖的煙幾乎全是白白燃盡的。
他微妙地停頓幾秒,像在權(quán)衡要不要告知這件會讓裴知意難以接受的事情,猶豫過后,他還是開口:“我送你去國外吧。”
話音落下,他清楚地看見,裴知意肉眼可見地一顫,瞳孔瞪大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么。
“我在國外有穩(wěn)定資產(chǎn)和住房,也配備了保鏢。季青云主要在國內(nèi)活動,沒有那么大的勢力危害影響到你。”商景明終于抬手,吸完最后一口煙,將煙頭掐滅。
薄唇輕啟,煙霧飄散,商景明臉上的表情被煙霧掩蓋:“如果你愿意的話,我今晚就開始著手準(zhǔn)備,很快就能送你出國,保證你的安全。”
“你不要我了嗎?”商景明的話剛說完,裴知意急迫到快聽不清的話語就緊緊咬了上來。
這回怔住的人輪到了商景明,他張口想要解釋,就看見眼前的裴知意在巨大震顫過后,流露出了懊悔的神情。
裴知意抬手撐了下腦袋,后悔和自責(zé)在心底交織,怨自己嘴快、怨自己沒壓抑住壞情緒,差點又要破功。
只是過往那些不好的回憶,在瞬間如同海嘯般,淹沒了弱小的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