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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知意緩慢地從地上坐起來,眼神渙散,臉上被挖破的血痕滲出來少量鮮血。
她的叫聲很快引來了游輪上的其他人和安保,眾人把她押走。商景明處理得很快,封鎖消息、清理現場,把裴知意從這里帶走。
而裴知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了驚嚇,從頭到尾都沒有發出過一點聲音,兩頰都留下了不深不淺的血痕,像印上冬天的枯木。
回房間后,裴知意下意識抬起手臂,商景明才抱了抱裴知意示以安撫,他把棉球按在裴知意臉上,給傷口消毒,問道:“那個女人是誰?”
裴知意的神情還是恍惚的,眼睛沒有聚焦,呆愣地盯著遠方,輕聲說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撒謊。
那個女人明顯是沖著裴知意來的。
但商景明沒有拆穿,他自然可以查清楚對方的來頭。
傷口不算太深,商景明給他消過毒,小心地拿置腹碰了下,問:“痛不痛?”
裴知意搖頭,發絲隨著動作而小幅度搖晃。
這一幕看得商景明心臟刺痛,分明是帶裴知意來玩的,卻沒能保護好他。
商景明的心情莫名變得像灰蒙蒙的天,潮濕又沉重,壓在軀體上。
許久,商景明鄭重而小心地把裴知意摟進懷中。他們不太親近地相擁,像兩只舔舐傷口的小動物。
游輪之旅畫上糟糕的句點,在這期間季青云也已結束工作回到商宅。
商景明帶裴知意回商宅,剛一推開門,就看見季青云正坐在客廳里看文件。
“季叔?!鄙叹懊鞫Y貌地喊道。
季青云剛才就聽見了開門聲,卻傲慢地沒有回頭,此時才慢悠悠地朝他們看過來。
理應來說,季青云應該露出自己最熟悉的嘴臉,與商景明客套幾句。
可他沒有這么做,他的視線越過商景明,直勾勾地落在后面的裴知意身上。
看清的瞬間,他眼神里的假意溫柔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鮮明的怒意,面部肌肉緊繃。
商景明察覺到對方的神情不對,想要開口,就被季青云想走了話頭:“景明,玩這么一趟也累了吧,早點休息。”
話音落下,季青云便起身,離開了這里。
商景明皺了皺眉頭,側過身去看裴知意。
裴知意的狀態已經恢復不少,在回來的路上還和他開過玩笑。他微微抬眼,對著商景明露出笑容,輕聲道:“行李放在客廳吧,我等會兒叫傭人拿上去?!?
“裴知意?!鄙叹懊饕馕恫幻鞯睾八?,咬字很輕,仿佛快要抓不住裴知意了。
他臉上的血痕還是那么刺眼,讓裴知意看起來更加脆弱?;蛟S是聽懂了商景明呼喊之下的底色,裴知意肉眼可見地愣了兩秒,才說:“嗯。今晚……記得把藥喝了,不能斷太久?!?
夜幕降臨,商宅里亮起燈,整棟宅邸燈火通明。
也就在這一刻,商景明和裴知意共同的夢,結束了。
“啪———!”
一巴掌狠狠落在裴知意的半邊側臉上,他被扇得偏過頭去,白皙的皮膚頓時泛起紅腫。
“裴知意,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?!奔厩嘣埔е蟛垩溃逯赋蹲∨嶂獾念^發,逼著他仰起頭,“你全身上下也就這張臉有價值,待在商景明身邊得意忘形,居然給了那個瘋女人挖爛你的臉的機會?”
“對不起,季先生?!迸嶂庥醚例X死死咬住口腔內壁的軟肉,不愿意發出一絲一毫痛苦的呻吟。
分明受傷的是裴知意,可季青云的反應卻大到令人驚奇。他氣得兩眼通紅,巴不得當場把裴知意弄死,簡直快要發瘋。
但那不是心痛,也不是惋惜,而是自己的藝術品被褻瀆的怨恨。
裴知意不配,那個瘋女人更不配,季青云心中的繆斯早已死去,當下的他只恨裴知意把他最后的念想都給毀掉。
繆斯一定是完美無缺的,怎么可以出這樣的差錯?怎么可以受傷害?
他一遍又一遍憤恨地盯著裴知意臉上的傷口,吐出的話如同蟒蛇纏頸,黏膩、冰冷、窒息:“裴知意,你應該很清楚,但凡哪天你的臉毀了,你也就沒了價值,我一定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。連帶著商景明,我也會處理干凈,省得活著礙眼?!?
“你長得像你媽媽,是你這輩子的福氣?!?
“我知道,很抱歉,下次再也不會了。”裴知意胸腔小幅度起伏著,眨了眨眼睛。
在這種時刻的裴知意不會展露出太多鋒芒,他把所有事都控制在能夠掌控的度里。
既然是落在自己身上的,那就可以忍讓。但譬如讓商景明與別人聯姻這種事,他就無法容忍,大不了被罰一場,反正不會死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