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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會有下次了?!迸嶂夂茌p地笑了下,故意把這話說得模棱兩可。
在汽車停下之前,裴知意緊盯商景明,用無聲地做了個口型,喊他:“阿景。”
兩人被保鏢送去醫院,經過檢查都沒有大礙。裴知意只受了些皮外傷,商景明腦袋上是磕破的,傷口不算淺,萬幸的是不需要縫針。
折騰完一通后已經很晚了,商景明左腿是輕度扭傷,簡單修養過后就能好。
他在裴知意的攙扶下回到臥室里休息,裴知意為他端來之前配的調養身體的藥,在旁邊坐下,似乎是想等商景明喝完藥后再走。
從回來后,裴知意就一直在忙碌,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。
商景明慢吞吞地喝完藥,把碗遞給裴知意。
裴知意伸出纖細的手接過,襯衫袖口垂蕩下來,上面有一抹暗沉的紅色。
“你衣服袖子上的紅色是什么?”商景明能看出這不是血,而是某種液體滲透進去了。
聽聞,裴知意疑惑地抬手,看了眼后才回答:“這個嗎?紅酒吧?!?
“我先走了,你好好休息,有需要的話夜里可以叫我,我會第一時間趕來?!迸嶂馄鹕?,說的是與先前大差不差的話,然而話里的恭敬疏離早已經大幅度削弱,讓商景明聽出少許不知是否真實存在的溫柔出來。
裴知意沖他笑,眉眼彎起:“晚安,商先生?!?
商景明目送裴知意離開,裴知意離開后過了好幾分鐘,他才把流連在門上的視線收回。
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香味,和上車時聞到的一樣,是屬于裴知意的香氣。
其實在他看到裴知意落淚的時候,心底驚起的第一個反應并不是訝異,而是……
揪心。
沒錯,是揪心。
他被裴知意的難過所裹挾打動著,像是一張巨網,把他也籠罩了進去。他感到難受、心痛、呼吸不暢,大腦一片空白,只是不愿意看到裴知意哭泣的樣子。
連商景明都不得不承認,他真的越來越在意裴知意了。
商景明翻身,把臉埋進枕頭里,聞著枕套的香味,緩慢閉上雙眼。
他不能再去想了。
隔天助理為商景明帶來消息,跟車的是商景明競爭對手花錢雇來的人。之前在工作中,商景明手段太過毒辣,接連搶下別人的利益蛋糕,難免讓人心懷怨恨。
這會兒跟車也沒有想要商景明的命,只是想讓他吃點教訓,給他個提醒。
聽完,商景明面上毫無波瀾,靠在床頭敲著電腦。
“恐嚇?真是無能者才耍的把戲。”商景明冷漠地開口,語氣里的譏諷掩蓋不住,“我憑自己能力拿來的項目和資源,為什么拱手讓人?”
除此之外,還有一則消息。
據說裴知意參加呂英杰的葬禮,回來前去與呂英杰妻子道別,呂英杰妻子本就消沉,在那一刻突然爆發,對著裴知意動怒。
她崩潰地嘶吼著,周圍兩三個人都險些沒能拉扯住她。她拼命地掙扎,隨手砸碎了架子上的一瓶紅酒,哭喊著:“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們一家!??!為什么?!”
紅酒瓶砸碎在地,裴知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,鮮紅的酒液濺起,像潑到他臉上的血,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。
裴知意連眼睛都沒眨,神情像是漠然,又像是麻木。半晌,他向呂英杰妻子鞠躬,輕聲說:“節哀?!?
商景明聽完,倒是沒有像方才那樣邊敲鍵盤邊聽,而是認真地思索幾秒。
這樣看來,呂英杰的死,或許真的和季青云繞不開關系。
當年商玉珠在得病時,也攝入非常多的藥物,都是國外進口的。但商景明當時就查過,并不是違禁藥,而是正經用于醫療的。
違禁藥物……商景明低垂下眼眸,再次在心底默念一遍。
幾日后,季青云結束工作,返回商宅。
他已經聽說了商景明和裴知意被跟車的事、已經被跟車的前因后果,到家后第一時間便將商景明喊進書房,進行談話。
季青云無非就是佛口蛇心,用慈悲和寬容粉飾自己內心的丑惡,佯裝勸誡商景明,哪怕是做生意,也要做人留一線。
否則不論是誰,都有可能被逼成亡命之徒,做出連他自己都沒有設想過后果的決策。
商景明明白,這不過就是場彼此做表面功夫的戲劇,在一旁為季青云泡茶,假意認真地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