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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景明緩緩朝他走來,利落地打開手電筒,照向沙發前的那塊地毯。
裴知意的手機,正在躺在那片光暈中。
“是這個嗎?”商景明走近,替裴知意撿起來,遞到對方手上。
“是的,謝謝。”裴知意接過,臉上流露幾秒鐘茫然的神色。
是剛才不小心碰掉了嗎?可他明明記得,是放在沙發比較里面的位置的。
可能是換衣服時碰掉的吧。
裴知意打開自己的手機電筒,為前路照明,兩人并肩向前走去。
說不清因為欺騙而造成的隔閡有沒有消散,但至少在這個夜晚,裴知意感受到商景明態度上的軟化。
他們之間橫亙的問題太多,歲月漫長,十七八歲已經離他們太遠太遠了。
裴知意想要的很少,他從不貪心,哪怕只是這樣站在商景明身邊,或者遠遠地看著他,就可以了。
兩人在樓梯口分別,裴知意思索一番,還是打算直接回臥室。
沒想到在轉身的后一秒,身后傳來商景明冷不丁的聲音,有點陰森:“不和我說‘晚安’了嗎?”
裴知意一驚,迅速回頭看商景明。
手電筒的光照亮了對方的臉,五官和輪廓在光影下顯得更加立體英俊,裴知意心臟漏掉一拍,連忙補上:“晚安。”
他只是覺得商景明也許不想和自己多說話,才沒有說晚安的。
商景明的表情沒太大變化,但就是讓裴知意覺得,因為這句晚安,他心情變好了一些。
“晚安。”商景明回他,毫無留戀地走進夜色中。
奧菲斯交響樂團在鄰市進行演出,商景明結束工作,驅車去看演出。
據說奧菲斯交響樂團創立于三十多年前,而季青云在約六年前開始為樂團投資,頻繁出現在觀眾席。
城市音樂廳金碧輝煌,商景明坐在二樓席間,專注聽著演奏。
中場休息期間,商景明與幾位曾打過照面的泛泛之交寒暄,其中有樂團的長期贊助商,是位熱心健談的中年人。
“商先生也對樂團感興趣?那可太好了。”對方聽聞,頗有興致地笑起來,“季先生很是支持樂團的發展,不過好久不見了,他最近身體還好嗎?”
“季叔最近忙于工作,不過身體很健康,多謝殷總關心了。”商景明禮貌地回應,嘴角揚起一個笑容,笑意卻不答眼底。
“走,趁著中場休息,帶你去后臺看看,這里我熟。”殷總熱情地攬過商景明的肩,帶著他穿過側面的走廊,“他們有個榮譽室,掛著歷年來核心成員和重要演出的合照,奧菲斯樂團還是挺厲害的。”
榮譽室并不大,但很有設計感。榮譽證書和演出合照懸掛在木質展示架上,內嵌燈絲,亮白色的燈光從頂上打下來,很是好看。
殷總帶著商景明瀏覽,奧菲斯交響樂團不算歷史悠久,但拿下過很多獎項。
商景明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每一張相片,直到,他的視線定格在其中一張彩色合照上。
起初的第一眼,商景明并未把這張合照放在心上,跟著喋喋不休介紹的殷總向前走了兩步。
直到走出幾米,商景明才猛地頓住,走回剛才那張照片前。
“怎么了?”殷總詫異地問,跟上來。
商景明眉頭微微皺起,在合照中搜刮著。
似乎……剛剛的匆匆一眼,讓他看到了熟悉的一張臉。
商景明的目光挨個在合照的人臉上停留,直到瞥到最角落的那個女人。
沒錯,剛才看到的就是她。
她穿著優雅的白色晚禮服,長發及腰,站在后排的邊角,笑容溫婉,眉眼間有一種溫柔又動人的氣質。
這張臉和氣質,讓商景明感到十分熟悉。他努力在大腦中回想,只有朦朧的熟悉感愈發鮮明強烈,唯獨記不起來究竟源自于哪里。
左下角貼著張便簽,顯示拍攝時間是二十二年前的圣誕節,在國外進行的一場特別演出。
商景明面上不動聲色,腳步靠近了些,修長的手指指向照片上的女人,語氣保持平淡:“殷總,這位是……?”
殷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:“哦,這位。”
“她叫許弦歌,樂團很多年前的首席小提琴手。非常有天賦,人也很好,可惜……”
“可惜什么?”商景明追問,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。
“唉,紅顏薄命。”殷總嘆了口氣,“年紀輕輕就死于一場意外,當時還挺轟動的,真是天妒英才。”
殷總惜才,忍不住真情流露:“當年我還沒有加入投資,后來聽說了許弦歌的事。據說她家境沒有很優越,年紀輕,好像連婚都沒結,她死后父母都非常傷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