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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秒之后，他臉上的訝異逐漸消散、褪去，染上一絲凝重，語速飛快：“你別說，我想起來了。”

“有一次看見你，是圣誕節(jié)那天。”

飯局進行到尾聲，商景明借口去洗手間離席。他抬手阻攔想要跟上來的服務(wù)生，獨自乘坐電梯，來到二樓觀景臺。

商景明靠在觀景臺邊吹風(fēng)，夜色濃稠，月光如水，世界如同蒙上一層銀亮色的薄紗。

他掏出手機給謝朗星和眭崇發(fā)消息，讓他們回憶下十八歲那年的圣誕節(jié)。

圣誕節(jié)當(dāng)天，國際部都會搞活動。從這方面下手的話，應(yīng)該會有線索。

發(fā)完信息，商景明抬起頭，迎面拂來的風(fēng)將他額前的發(fā)絲吹開。

又是一個靜謐又舒適的春夜，仍帶著幾分涼意。從他所站的位置，可以清楚地看見停車場，商景明的跑車不偏不倚停在視線范圍中央。

忽然，商景明想到送他過來的裴知意還穿著單薄的襯衫，不知道他會不會冷。

這個念頭讓商景明下意識拿起手機，想打個電話給裴知意，告訴他自己的車?yán)镉刑鹤樱涞脑捒梢耘稀?

還沒來得及撥通電話，他的動作就驀地頓住。

他看到，一只纖細的手搭在自己跑車的車窗上，指尖夾著支點燃的香煙，星火在夜色中明滅。

是裴知意。

他仰靠在椅背上，抬起小臂，含住煙嘴輕輕吸一口，隨即側(cè)過臉對窗外呼出去。煙霧在空氣中散開，他兩瓣紅潤的唇仍微微張著。

之前的話和行為都不是假的，裴知意確實不太會抽煙。一根煙大多是白白燃盡的，抽到最后又被煙給嗆到。

好端端抽煙做什么？商景明蹙起眉頭，站在觀景臺，直到裴知意把煙抽完掐滅，才離開。

回到餐廳，最后一道菜已經(jīng)上了，何羽沒有興致再吃菜，點了份季節(jié)限定的水果芭菲。

商景明聞到芭菲甜膩的奶香味，想起來這家餐廳的甜品做得很出名，喚來服務(wù)生，叫他打包一份碧根果千層酥。

精致的打包袋送到商景明手中，他看到何羽也吃完眼前的那份芭菲，絲毫不拖泥帶水地催促：“吃完了？那走吧。”

“行。”何羽簡單整理了自己的儀容儀表，視線掃過外帶的那份千層酥，語氣拖長，帶著點八卦的意味，“買給誰的啊？”

“何先生未免管得太寬。”商景明眼眸一彎，嘴角沒動，笑意不達眼底。

何羽又沖他翻白眼，起身的瞬間調(diào)整好狀態(tài)與表情，和商景明一同離開。

厚重的玻璃門悄無聲息地向兩側(cè)敞開，商景明與何羽并肩走出來，兩人的臉上都帶著放松自如的神情。

晚風(fēng)拂過，何羽的手輕輕搭在商景明的臂彎間，略微探起頭對他說了什么，商景明也低下頭回應(yīng)，嘴角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。

從側(cè)面角度看，夜色朦朧低垂，他們的動作顯得親密又曖昧。

他們刻意將步伐放得很慢，不長不短的一段路花費了比平常更多的時間去走。

正當(dāng)何羽收回了搭在商景明臂彎處的手，覺得差不多的時候，突然，一道黑影如同發(fā)現(xiàn)獵物的獵豹，猛地從角落的陰影處竄出，以驚人的速度從二人面前一閃而過。

下一秒，“咚！”一聲，沉悶的撞擊聲響起。

商景明和何羽不約而同吃了一驚，立刻朝聲音源頭看去。

只一眼，就讓商景明瞳孔驟縮，難以置信地下意識向前走了兩步。

方才還靠在車上頹然抽煙的裴知意，此刻正狠狠將那個拿著相機的男人摜壓在地。

他用膝蓋頂住對方的后腰，將其整個人死死按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，動彈不得。

裴知意眼底閃爍著近乎冰冷暴戾的情緒，聲音因憤怒而壓得極低：“刪掉！”

“你剛才偷拍的照片，刪掉，立刻！”他的動作帶著未經(jīng)思考的、純粹的憤怒，手上的力道隨著每多說一個字，就多加重一分，迫使地上的男人發(fā)出痛苦的嗚咽。

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茫然，商景明和何羽臉上程式化的笑容更是瞬間凝固。

商景明看著眼前這一幕，看著裴知意那副如臨大敵、巴不得把那個男人弄死的架勢，瞳孔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。

而何羽先是愕然，隨即很快反應(yīng)過來，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而又了然的神情。他雙手懷胸，嘴角彎起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弧度。

來這里用餐的人并不算稀少，周圍已經(jīng)有幾道猜忌的目光望了過來。

商景明快速調(diào)整好狀態(tài)，大步走上前，聲音沉穩(wěn)中摻雜著復(fù)雜的情緒：“裴知意，放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