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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,我知道了。”陳佑說。
“我剛練琴呢,”他又重復了一遍,“簡哥一直盯著我,我不敢看手機。”
“我現在住在簡哥家里。”
趙闖很快回復道:“誰問你這個了?我問的是你現在的地址。”
陳佑:“我不知道呀。”
他的時間每天都被簡秩舟安排得滿滿當當,出行也都有老陳接送,再加上陳佑也并不曾特別去留意這個,此時趙闖問起,他的腦子里也就只有模模糊糊的兩個字。
他又補了一條:“好像是叫云什么……觀什么。”
“哪棟?門牌號呢?”
“我沒仔細看。”
“你那兩只眼睛到底干什么使的?你告訴我?”
這條語音陳佑還沒來得及聽完,趙闖的視頻通話就發了過來,陳佑手慢腳亂地點了接通。
趙闖略帶卡頓的聲音在手機里響起:“你轉一下鏡頭柚子。”
“怎么轉?”
“右下角那點一下!傻逼。”
陳佑一邊念念有詞地嘀咕著“右下角”三個字,一邊成功翻轉了攝像頭。
“手機抬起來,我看看。”
陳佑又照做了。
“我靠……這你屋?你一個人住?”
陳佑聽見他羨慕的語氣,心里有種說不出的快樂:“對。”
“拉開窗簾我再瞅一眼,啥樣的小區。”
窗簾一打開,趙闖又是一聲“我靠”,“你是真發達了啊柚子,你說你那個什么簡哥圖你什么?他不會是那種變態吧?”
陳佑問:“哪種變態?”
“就……喜歡男人的那種同性戀,你懂嗎?專門走人家后門的。”
陳佑沒懂:“走后門是什么意思?”
趙闖知道要跟陳佑講話,拐彎抹角地搞什么暗示,他是聽不明白的,于是便直說道:“就是做|愛啊,咱們正常人肯定走前邊啊,他們死基佬就得從你拉|屎那地進,聽明白沒?”
陳佑聽得愣住了:“……那也太變態了,簡哥不是這種人。”
“那你倆晚上沒睡一個屋吧?”
“沒啊。”
“他也沒摸你那兒吧?”
“哪啊?”
“哎我去,你真純傻子一個。”趙闖大聲道,“就你底下那只小鳥,他摸了沒?”
“那怎么可能?”陳佑大驚失色,“闖哥你干嘛一直說這種話啊?太不文明了。”
聽見陳佑否認,趙闖松了一口氣的同時,還是覺得難以理解,于是就又回到了一開始的那個問題上:“那你說他到底圖你啥?”
頓了頓,他忽然又說:“不會是你親生爸媽來找你了吧?有沒有一種可能,這個什么簡哥,他真是你親哥?”
陳佑被他說的心里直跳。
小時候他也總幻想著父母能回來找自己,雖然爺爺對他挺好的,但別的小孩都有爸爸媽媽,而他只有爺爺。
無論是在學校里,還是學校外,都沒有同齡的小孩樂意和他在一塊玩。
以前陳佑最常從人家嘴里聽見就是“有娘生沒爹養”“沒媽的孤兒”“他是他爺從垃圾桶里撿來的”,諸如此類的話。
陳佑想了一會兒,才說:“那他干嘛不直接告訴我呢?”
趙闖在那頭一拍大腿,頓時腦洞大開:“這也好解釋,以前你不讓他們狠心給丟了嗎?說不定就是因為他們怕你埋怨他們,不然你想啊,要是無親無故的,他們干嘛還要花錢讓你學這兒學那兒的?”
“我估計他們這會兒就是在考驗你呢,要你啥也學不會,他們肯定覺得把你認回去也沒用,你啥也不會,就是個負擔,要學好了,才把你認回去當兒子。”
陳佑聽得心驚膽戰,這一周以來,簡秩舟幾乎每天都在罵他。
他自己也感覺自己什么都沒學好,腦袋就跟天生漏了個洞似的,總也記不住老師說的話。
“那他們要是不滿意我了,是不是就又要把我丟掉了?”
“那肯定啊。”
從前陳佑一直居無定所,每天就靠翻翻垃圾桶、吃人家剩下的餐食活著,但那時他感覺自己好像過得也挺開心的。
除了冬天冷一點、夏天熱一點,陳佑不覺得那樣有什么苦。